冬日天亮得晚，杜卿来医馆时，银筝与陆瞳已经忙碌了许久。

阿城拿扫帚打扫昨夜被大雨落的一地落枝，杜卿把脸转过来，凑近陆瞳仔细一番后沉：“气不错，陆大夫，你这看起来弱不禁风，骨好得倒快。”

手及冰凉被褥，陆瞳回过神，慢慢攥棉衾。

第二日雨停了。

虽然杜卿并不愿意陆瞳去趟文郡王府这趟浑，但所谓艺人胆大，陆瞳已经接过了这个烂摊，该得罪的人也得罪了，如今也只有抱裴云姝、不，应该说是裴云暎的大，借着裴家势力让文郡王府不敢找麻烦。

陆瞳：“大夫都如此。”

陆瞳没想到他会在今日一早来仁心医馆，如此光明正大，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杜卿脸顿时一变。

约是起得太早，杜卿此刻脑还不甚清醒，还没叫这人名字，从里铺走来的陆瞳就已站在他后开：“殿帅。”

裴云暎打量了一四周，就在里铺方几前坐，熟稔得像是回到自家。

“裴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昨夜在遇仙楼与裴云暎相遇，她已猜到以裴云暎的心机，势必早已察觉不对。但当时他什么也没问，他们二人对于彼此秘密心照不宣。

无论是何手段。

裴云暎耸了耸肩：“昨夜雨大，陆大夫走得匆匆，没着凉？”

她会找真相的，她一定为陆家讨回公。

窗外夜雨潺潺，风得窗微微作响。

杜卿恍然。

他：“我来找陆大夫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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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银筝同他说陆瞳着了风寒得休息一日，好得了空偷去遇仙楼，杜卿也没怀疑。

杜卿疑惑：“抓药？”

白纸上黑字龙飞凤舞，若不仔细辨认，实在难以看写得是什么，与她丽端秀的外表截然不同。

“啪”的一声。

裴云暎看向陆瞳，笑了笑，语气自然极了：“陆大夫。”

原来是为了文郡王妃裴云姝。

无论是戚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宝珠和的药快用完了，刚好我今日路过这里，就顺便来找陆大夫抓药。”他回答着杜卿的话，目光却向着陆瞳。

他低看着药方上的墨字：“怎么字迹如此潦草？”

一人置其中，如渺小孤舟驶大海，一刻就要被这些暗一同吞噬——

杜卿堆起一个虚假的笑：“不知裴大人贵临寒馆是有何要事？”又瞪一阿城，“还不快去给大人泡茶！”

默了默，陆瞳走到铺的桌前，拿过方纸和笔，低写药方，边：“这次方不变，吃完这几幅后，改换新药方。”

殿帅？

陆瞳不语。

思及此，杜卿看对方的神便宽宥了几分，甚至往里铺里瞧了一：“阿城倒个茶怎么慢成这样？不像话，我去！”

他又把算盘搬来，盘算这个月项开支，才算到一半，听见门的阿城叫起来：“大、大人？”

杜卿抬一看，就见一位穿绯公服的俊青年走了来。

言罢，掀帘了小铺，还抓走了银筝，贴心地将医馆留给陆瞳与裴云暎二人。

裴云暎见她动作，思忖一，起走到桌前。

……

说实话，他对这位指挥使印象实在不太好。要知几月之前，就是裴云暎带着一帮军巡铺屋的王八将医馆翻了个底朝天。当时裴云暎那副意味的模样，险些让杜卿自己都怀疑他们医馆真藏了一死尸。

陆瞳笔尖一顿，一滴墨从笔尖，在纸上氤氲一大团暗。她停笔，抬眸盯着前人，目警告。

如今再见此人，旧恨立刻涌上心，连带着还有一张，生怕姓裴的再往医馆泼一盆惊天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