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用涨了不少，但不得不承认，大多数时候，她都穿着旧衣。也从不用任何首饰，素净的不像十七八岁的姑娘。

然而仁心医馆这半年分明项很多。

月光透过参差树影落在石桌上，夜很，黎明还早。

他喝茶，笑：“好吧，陆大夫想要多少诊银？”

陆瞳没说话。

裴云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半晌，陆瞳说话了。

她说：“裴大人，不如我们来个易。”

“什么易？”

“我救了王妃母女，两条命，一条还你宝香楼救命之恩，另一条，望山的事，你当没发生，先前误会一笔勾销。”陆瞳神平静。

短时间里，她不想和殿前司有太多纠葛。此人实在难缠，除掉他难免惹人怀疑，不过，看他对裴云姝如此上心，至少在裴云姝这件事上，他总欠她个人。

似没料到陆瞳的条件居然是这个，裴云暎怔了一，随即轻笑起来，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微妙：“怎么不提柯大老爷？陆大夫，你想蒙混过关？”

陆瞳心中一动，他果然猜到了。

她淡淡一笑：“你有证据吗？”

年轻人叹气：“没有。”

他摇笑了笑：“成，你与他有何私怨我不。这件事我不会再手，不过一次，我不会包庇你。”

陆瞳有意外，还以为他会试探一番，没想到他如此快就答应了，倒显得她有些小人之心。

她便从碟里捡了块月团吃，月团是她从前最喜的酥油松仁馅儿，香甜得有些发腻。她慢慢吃着，对面裴云暎瞧着她吃，突然问：“陆大夫，你师承何人？”

陆瞳一顿。

裴云暎低看着桌上雕红漆海棠茶盘里剩的月团，“你说我外甥女所中之毒当难以化解，若尊师手……”

这话裴云姝也曾问过她，陆瞳：“家师已丧逝。”

裴云暎剩的话便咽了回去。

陆瞳想了想，“我会努力为小小解毒，裴大人可以暂时放心。”

这话像是认真的承诺，与她素日里谎话信手拈来的平淡不同。

裴云暎笑了一。

其实算他多心，医官院那么多医官来来去去，唯有陆瞳一人发现裴云姝中毒真相，至少在盛京，她的医术不容小觑。

不觉更阑，墙外笙歌不绝，凄凄笛音里，秋如珠，秋月如珪，桂树婆娑的影中，光照得女如月里不人间烟火的嫦娥。

嫦娥不人间烟火，却独独嗜甜。

裴云暎见陆瞳又拿起一块桂蒸栗粉糕，不觉失笑，有风来，得陆瞳鬓发拂动，他目光一顿，忽地凝滞来。

女白皙的脸上，耳有一极浅的血痕，应当是刚才屋中打斗时为刀风所伤，仿佛玉白的瓷瓶突兀有了一裂，刺得很。方才被她耳边碎发遮住，此时才了来。

他迟疑一：“你的伤……”

陆瞳随手摸了一，：“没关系，回去用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