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就站在他面前，他是趁着夜来的，目光狼狈又有些焦躁。

“谦哥儿？”刘鲲坐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陆谦却：“表叔，审刑院详断官范正廉和太师府已暗中勾结，污蔑我要将我狱。”他几步走到屋中一放果的坛里，从坛里摸一封纸包着的东西。

刘鲲惊讶：“这是什么？”

陆谦一笑，这个时候了，他居然也笑得来，似带一分狡黠：“证据。”

“证据？”

“当时留给我的证据，我思来想去，表叔你的担心也没错，所以我去找范正廉时，将这东西先藏在你家了。今日就是来取走的。”

他又走到刘鲲面前，沉默了一，才郑重其事地开：“表叔，缉捕告示已，我是罪人之，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你。”

刘鲲问：“那你今后怎么办？”

“自然是继续想办法替我讨公。表叔，”他微微垂目，“要是我死了，不必我尸，烦待您写封信回常武县骗骗我爹娘，能骗多久是多久。不过，”他又笑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满不在乎，“我想，我也没那么容易落在他手上。”

他摆摆手：“我走了。”

年轻人就要消失在门，像是要彻底消失在盛京无边的夜中。

刘鲲：“等等！”

陆谦转过：“怎么了？”

这本是该离别的时候，他应该对这看着大的晚辈细细叮嘱，然而在那一刻，不知为何，刘鲲却莫名其妙想起他白日在街看到的缉捕告示中，一百两的悬赏银两来。

一百两，加起来刚好够他盘雀儿街那间梦寐以求的铺，也足够解决家中混境况。

陆谦问：“表叔？”

刘鲲打了个激灵，脱而：“谦哥儿，今晚留吧，外面到都是官差。”

“那我就更不能留来了，表叔，我留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你们也要被连累。”

说着他又要走，刘鲲一把拉住他。

陆谦疑惑，刘鲲吞了唾沫：“你这几日在外面东躲西藏，想来没有好好吃过饭，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消停，你等着，我让你表婶给你碗鳝丝面。吃完面再走吧。”

实在拗不过刘鲲，陆谦隻得答应多留一刻。王枝被刘鲲匆匆叫起来煮麵，心中格外不痛快，骂：“他是个通缉犯！你还要给他面吃，你不怕被连累，我还怕呢！”

刘鲲目光闪了闪：“是啊，他是通缉犯。”

也是如今能带他们度过难关的一笔钱。

须臾，刘鲲端着香的面放到陆谦面前，陆谦拿起筷大快朵颐，边吃边衝他笑：“这么多年，婶婶的手艺还是原来的味。”

刘鲲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再抬起时，陆谦的已垂在臂弯中——他在碗里放了足量迷药，纵然是大象也能药倒。

微弱灯火，刘鲲半张脸被光影侵袭，面无表地看着年轻人的睡颜。他想，陆谦已得罪太师府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不明不白的死在外人手里，不如过一遍自己的手，好歹还能为他们家贡献。

一条人命，一百两银，能租雀儿街的面馆。

还有那封“证据”，或许能得到的更多。

已去报官的王枝回来了，在门后低声促，于是他站起，走过去……

“啪——”

门未关，外的风将一扇门卷开，在夜里一晃一晃的响，打断了刘鲲的思虑。

于是他站起，走过去，如那天夜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