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让杜誉听到他在哭，一直在竭力忍着哭声。当时他尚不能明白自己的心绪，直到多年后他陪杜誉去医院，见对方痛苦不已，他也难忍泣不成声。

“你哭什么？受罪的又不是你。”杜誉刚从一阵恶心呕吐中缓过劲儿来，虚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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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杜誉终于放开了他。赵捷发现，杜誉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不敢打扰，亦不敢窥探。

由此他才知，原来这件事在他上的表现竟是歉疚。赵捷想：我无能，没能让你过得更好，我很抱歉。

可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轻人而已。

“你在受苦，我却帮不上忙。”赵捷抹了一把泪：“我觉得对不住你，我无能。”

千金散尽，唯有余悲。

赵捷摇了摇，泪又了来。

这个平时看起来骄傲而疏离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童，又或者他心里从未忘却当年那个小男孩。他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在母亲的葬礼上被亲生父亲带走，相见却不相认。

杜誉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轻轻坐。

杜誉一直不知的是，那天赵捷一个人待在客厅数小时，其实一直泪满面。

，试图拉住他不断向沉沦的灵魂和躯。

杜誉自嘲地想：难我一把岁数，也着了所谓的怔？

他在心里想：更丝毫改变不了我对你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杜誉忽然转过把他在床，狠狠吻了过去。

不过在1987年的中秋午，两人什么都没说。杜誉有满心的话，但他说不，只得独自默默收整东西。而赵捷则是因为不敢。

“连医生都治不好这病。天地不仁，和你有什么关系？”杜誉笑了，苦而无奈：“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我这个人就是运气不好，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死活都无所谓，偏偏连累你为我牵挂肚，到最后咱们谁也没得了好结果。我于心不忍，于心有愧。”

“杜誉，”赵捷抬起，在一晚上的沉默之后决定率先打破僵局，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过来睡觉吧。”

晚上洗漱过，赵捷半躺在床上看书，杜誉默不作声地走了来。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只要你想、你愿意，说什么我都听着。”赵捷倾向前，放在对方清瘦而平整的肩上，双臂环抱着他：“无论你的父母是谁，都改变不了如今的你。”

赵捷在一瞬间尝到了血的味，但他并没有任何要把对方推开的意思。他通过疼痛受着杜誉向他倾泻而来的绪，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迫对方与他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