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妈推开房门。

2

蒋母推开房门。

“要洗的衣服给我。”

蒋今明平白吓了一，把桌上的本捂个严严实实——

屋从不敲门，自己都 20 多岁了还有没有人权？抗议无数次，全当耳旁风了。

“……没什么要洗的。”

她没听见一般，利落地走到衣柜前翻翻找找，拎那件蓝的夹克，问：“这衣服洗不洗？”

“我明天上班要穿。”

“啧，那我给你熨熨。这夹克嘛哪天再给你买两件，上班换着穿。”

“我自己买，我有工资——”

说到这儿想起工资都赔了单位的手机了，还真没什么底气，越说越小声，尾音轻飘飘几乎听不见。

“啊？”

“够穿了，这件不也是你们新买的么。”

他嗫嚅着转回去，重新拿起钢笔，指节开合着笔盖，用余光扫着门……

怎么还站在那儿。

“你说你加班加到这么晚，刚工作有这么多事儿啊？我得跟你史叔说说，孩不得累坏了吗？”

“没加班，我晚上跟史崇看电影去了。”

“我看你这不还写着呢么？”

她上前几步，忽地探过去。

蒋今明慌得用手一遮，糊：“哎哎哎妈，我要睡觉了。”

“不是，这孩——”

“隐私，隐私，您儿 23 了啊。”他直接抓上本，顺势往旁边床上一倒，脆，“睡了。”

“23 了不还得我给你洗衣服，熨衣服。”蒋母唠叨，顺手捡了床边一件 t 恤，又，“上那件脱来，给你洗了。”

“我自己洗……”

“赶的！”

他被震慑住，老老实实缩被里，三两把上的衫脱了，递去。

瞬间就被扯走，手上甚至能受到那风。

“你们同事知你一天天上班人模狗样，在家都得你妈伺候你吗？小崽还跟我提隐私。”

她说着走到门，啪嗒一关了灯。

黑暗中，蒋今明听见了关门声，可算呼一气来。

他撑起，将台灯挪到床，就着光亮看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几次通话的记录，很琐碎。

中午那会儿他真的懵了。

半年后将发生的大火，不仅会毁了檀园路 76 号，还让史志勇丧命，这个消息几乎颠覆了他的世界。

就那样稀里糊涂在馆里呆了一整个午，从一楼逛到四楼，每级台阶，每块砖磨损的程度，每缕光照来的角度，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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