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现实重叠。

记忆里，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小少年双目通红，倔地咬着牙，凶相毕，一转，却蜷缩在小竹林里放肆大哭，一边哭一边鼻涕，痛骂：“我讨厌师兄！讨厌死师兄了！凭什么师尊只喜他，我……我为什么怎么都比不上他？”

九方遇又眶通红地委屈：“我讨厌你！凭什么仓灵选择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理说，九天境曾将仓灵关天狱，还死过仓灵，这是足以引起两境对抗，不死不休的前因。

堂堂神尊哭了鼻涕泡。

奚暮只笑笑，并不恼火。

表现的话……

每每万灵境要办个什么活动，大到共商对抗域，小到一个领主大姨的夫君的母亲的侄的百日宴，只要听闻凤主会去，九方遇便带着丰厚的伴手礼不停蹄地赶过去。

仿佛……心底亏欠。

有时候，不得不放弃，并不是因为释然。

他取一块面，覆在上半张脸上，牢牢遮住红的双，又变回又酷又凶的神尊。

真心话说完，九方遇就后悔了。

去时开心，回来的时候总臭着脸，把自己气得绝三天。

九天境提起来就有些难以启齿。

但这位九方神尊愣是凭一己之力，化解了危机，促两境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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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日这样望着，时间久了，便成了习惯。

九方遇便了拳，将怒火生生吞，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真他妈茶！”

为了帮仓灵挡这债，奚暮耐心地同九方遇聊了很久，任由九方遇发似地骂他，在对方企图动手时，他只望着天边暮，说了句：“回去晚了，或者哪里伤了，他肯定要难过的。”

倒不是他真那么大度，他也就对九方遇有耐心。

“我就喊！师兄师兄师兄！”

问起原因，那自然是同凤主如影随形的奚暮，时时刻刻不避讳旁人地秀着恩。

奚暮傻了，尴尬地轻咳一声：“九方神尊，虽说你我同在凡尘中历过劫，但那时，你是天衍宗老，我只是一个弟，辈份算，你应是我师叔，没理唤我师兄。”

到了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仓灵，还是着这样执着一个人的觉。

奚暮知仓灵为了找他，在凡尘境中惹过很多债，或许醋过，但都被心疼淹没，并不介意九方遇对仓灵的，毕竟，他的小凤凰那么好，全世界都该喜的，可他的小凤凰只属于他，只他。

只是……鼻涕泡还没掉。

“……”

奚暮恍然，总觉得见过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