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恩，还是眷恋？

他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仿佛这厌憎的绪源自于某个时刻植的本能。

他只想着对凤凰报恩，从未想过，若他亏欠恩的人，不是什么贵的凤凰，只是一个凡尘境普普通通的小妖怪，在错认凤凰时，他还会那般无条件地溺凤翎吗？

奚玄卿恨不得掐死如今的自己，换三百年前的自己重新来过。

那神君说：“也是有的，但毕竟人神殊途，她之于我，便同朝生暮死的一株昙，你会上一朵吗？寿数短都不同，即便再喜，也不过欣赏一夜，待到谢，这份缘也就走到终了。”

小凤凰中，他如今是凡人修士奚暮，还是九天境神尊奚玄卿？

得这样的答案，奚玄卿心底一阵阵痛。

只听见月仙人叹息一声，问那神君：“你明明记得一切，就没有舍不得，放不的念？”

上仓灵的是奚暮。

那神君思量片刻，随意：“我曾听闻凡尘境有一商贾富，遭遇山匪劫掠，年幼次幸免于难，被一农收养大，待到这富可敌国的商家人找来，给了一大笔钱财，便接回了次，从到尾，商家主都未曾面，从至尾都是托人代办，最终也是双方喜的局面，富商寻回幼，农脱贫拥有了富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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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厌恶？

他说：“我若是个凡人，定要偿她一世缘，可她夫君已经死了，我不是。”

那位神君是怎么说的？

那奚玄卿呢？

如此对自己说着。

曾经，也有过神祇历劫后，亏欠凡人一份恩的经历。

就像曾经的他自己，对凤凰只有恩在。

他不知小凤凰的本能亲昵，是来源于对奚暮的依赖，还是因为自己助他破壳的那滴神泪。

可奚暮永远在意仓灵，无论份地位。

反反复复地叩问自心。

奚玄卿偶然路过，便驻足听了会儿。

奚玄卿想：他就是奚暮，奚暮就是他，他为何非要将从前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彻底区分开？

九天境神尊极度厌恶妖类，天上地无人不知。

妖怪，奚暮也是的。

不得不说，九天境在四海八荒三重境中，是最为阶的存在，神祇中，凡尘境的凡人便如蝼蚁蜉蝣，便造就大多数的神祇们天然的慕心态，和人一等的倨傲本能。

只是模样相像，气息相仿的替代品。

大约……不会。

也难掩心忐忑。

“这份恩，你要如何偿还呢？”

若仓灵不是凤凰，奚玄卿不会多看仓灵一。

他永远记得仓灵说过的话——你永远不是他，你永远只是他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