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逐渐模糊。

和现实的他，已无半关系。

明明周遭嘈杂，听不清凡俗间小小金铃的声音。

他看见奚暮买那串红线金铃，明明是手链，他却掀袍蹲，抬起仓灵足踝，给他上。

“他现在是了，是我徒弟。”奚玄卿嗤笑一声，音容骤冷，审视着奚暮：“凤凰涅槃劫，你也来了，如今都遇见我了，何必还要装？”

奚玄卿面容沉冷，抬指掀开他的面，定定地看了他会儿，对他：“跟我来。”

他已经分不清了。

奚暮皱了皱眉，看了沉的夕。

少年笑着，晃了晃脚踝。

“他那么喜看你这张脸，你在他面前，不是将面摘了吗？”

前的人就是他和仓灵，三百年前的人就是他和仓灵。

他扶着冰冷的，掩映在暗中的一株垂柳，稳住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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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那些都只是他记忆中的一幅幅画面。

“你不是不想这面吗？”

奚暮在逍遥宗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除了日常修炼，他还要一些杂务，譬如砍柴挑。

今日这是……

他沉默地跟在奚玄卿后，反应过来时，只见奚玄卿又盯着他未覆面的脸看。

一串糖葫芦能不能哄好？

刚完，准备洗掉一汗，换衣服去见仓灵，便遇上了意外之客。

奚玄卿却被那声音吵得疼。

绪泛滥时，贪嗔痴念浮上心，他的无垢灵又苏醒过来，开始吞吃一切俗。

“……”

奚玄卿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他想，自己不能及时赴约，仓灵会生气吗？

他也……留不住仓灵。

柳树岸凄清，留不住过客。

他犹豫了会儿，恭敬：“师叔祖，我这样……犯了忌讳，您还是将面还我吧。”

无论是现世中的三百年前，还是涅槃劫中……

奚暮蜷了蜷手指，低垂眉，放低姿态，解释：“……他那时候，还不是逍遥宗弟，规矩上没说不可以让他看见。”

奚玄卿额汗涔涔，面若金纸。

他仿佛看见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奚暮有些惊讶。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连影都会离开他。

前华灯密密麻麻，都泛一朵又一朵的光。

这一日，他想着要赶在黄昏前，去他们相约的湖边钓鱼，给仓灵烤鱼吃，便提早将十斤柴火劈完，又急着挑满了五缸。

踌躇着，却拒绝不得。

这位同他容貌别无二致的师叔祖，一般况是不会轻易醉仙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