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傻了。

泪簌簌坠落，哽声：“你……是要赶我走吗？”

奚玄卿不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实在荒谬，给了一个人不该有的幻想，扰他人心，又不到回报。

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品有缺。

以为接回献心的凤凰，待其好，便是报恩，便不会让这份因果扰心，坏了无垢灵。

然而，他的因果，又何止这一桩？

凡尘境历劫七世，哪一世不在因果之中？

他亏欠的太多了。

不知从何还起。

想来，还是不该因一己私，将恩人，将孽缘困在边。

他想回到历劫之前，摘去这些杂念。

送走仓灵，也送走凤翎。

继续他无无的九天境神尊，继续日复一日理公务。

直至有一天培养一个新神，替代他的位置，他便可奔赴他的终局，像师尊说的那样，待到七万年一次鸿濛重启时，完成他以己补天裂的宿命，便算圆满，走得也能无牵无挂。

这红尘的牵绊，到底是与他不相的。

是他不拥有的。

奚玄卿什么都没说，只：“回去吧。”

凤翎：“你赶我走，你要什么？你要去天狱见那个妖犯吗？”

“……”

“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你有意庇护他对不对？”

奚玄卿：“我凡尘境历劫时，欠他一桩因果，如今只是想还了他。”

“你承认了！”凤翎哭：“你承认想庇护他，你是不是……是不是喜他！”

“……”

喜……

喜吗？

这两个字像是静谧山林中，忽然敲响的钟音，一震得他耳听嗡鸣。

脑中纷不堪，却依旧漠着一张脸，正：“别想了。”

说罢，也不凤翎走不走，他便要离开，去天狱。

怎么办？

凤翎急了，他不知司晨得手了没有，生怕奚玄卿一去刚好撞上。

急之，他大喊了一声：“奚玄卿！你若因为将凤凰心还给我，才要赶我走，那我宁可不要这颗心！”

奚玄卿回，泪婆娑的少年脸惨白，咬着，衣襟散开，剌开一狰狞的伤，颤抖的手正要去掏那颗凤凰心。

他哪知他会倔成这样。

走不掉了。

在少年昏厥过去前，他抱住他，以神息相渡，掌心涌凤翎心。

凤凰灵相在凤翎后徐徐展开，耀夺目。

奚玄卿瞳孔震颤。

他见过凤凰，不是在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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