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四周站满了人，远的瞧不清，近的几个都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这些脸似乎有些熟悉。

仓灵用他迟钝的大脑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那些人的神和之前九方遇看他的别无二致，恨意有有浅，一言难尽。

原来，都是他在凡尘境欠的债啊。

这么大的阵仗，仓灵从未见过，他想起天狱狱司说的话，天狱中的妖犯若想见神尊，大约只有刑台决的那一日，神尊会亲临监刑。

仓灵一怔。

这里是刑台吗？

远阶垒起的座上端坐那人是神尊吗？

仓灵神不好，可他一就认奚玄卿，看不清面容，可姿他记得。

他侧站着的人一袭镌金锦袍，挨的极近，很亲密的样。

何况，奚玄卿云肩上镶嵌的翎羽，仓灵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羽！

是他翅膀尖上最漂亮的几支翎羽。

是曾被奚暮夸过彷若火烧云，又似白雪衔胭脂的翎羽。

是奚暮曾珍轻抚，细细打理过的翎羽。

如今却成了他一件衣裳的饰。

雪衣裳嵌着绯红。

真好看呀……

凤翎拿到了凤凰心，原本该承受不住那力量，却因奚玄卿源源不断注的神息，以及羽族老送来的灵药滋补着，如今倒是好了许多，看起来并无病态恹。

他替奚玄卿理了理云肩翎羽，笑嘻嘻地说：“神尊一贯喜素，我很早就想着，你若是衣上沾彩，一定很好看！你愿意穿这件衣裳，我秉烛熬夜亲手补，熬的睛都疼也是值得的。”

奚玄卿对穿着没什么讲究，愿意穿凤翎送来的衣裳，不过是看在对方受了伤，委屈起来，他有些受不住，便顺着对方罢了。

他只轻声：“你喜便好。”

“喜！”凤翎睛愈亮，兴兴倚着奚玄卿坐，“我还有些疼。”

奚玄卿无奈叹息，也没斥责凤翎的僭越，所有耐心都给了他，迁就着，只：“你无神职，也不是他的债主，待会儿不可胡闹。”

凤翎不乐意：“我怎么就不是他的债主了？他打伤了我，不止一次！这次秘境遇险，我差就死了！”

说着，泪啪嗒往掉。

不知为何，奚玄卿看着，有些无奈，有些愧疚，又有些难以言喻的烦躁。

却并不觉得多心疼他。

凤凰丹还在奚玄卿，如今域揎拳掳袖，他神息尽数渡给凤翎，又在秘境中遭心侵蚀，需靠着这枚丹稳定心神和修为，暂时还不得。

还不得，那便有所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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