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府试，柳贺的心态虽然乐观，却没有县试时那般自在的觉，毕竟府试的竞争力非同小可，稍不注意就有落榜的可能。

但柳贺对自己的文章有信心，他考前一直在努力打磨文章，文章境界已与之前完全不同，府试中有才华的士必然很多，但柳贺是在足了心理准备的况备考的。

他唯一的弊大概就是通经时日尚短，为了弥补这一缺陷，他没日没夜地读书作文，正是要让自己在考场上不留遗憾。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前去府城的前一晚，纪娘为柳贺收拾好包袱，在柳贺衫里侧了银两，又再三叮嘱他将考凭等放好。

柳贺笑：“娘，我不会忘的。”

“这可虎不得。”纪娘神严肃，“你爹当年与我说过，他考府试时，一位同窗的考凭便是被同住之人给偷了，他诉苦无门，白白耽误了两年。”

“那人可受惩了？”

“无凭无据，他丢烛台烧了也容易。”

听了纪娘的话，柳贺小心翼翼地将考凭收了起来，都走到这一步了，若考不成试，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等你府试回来，家中还有些银两，我们便搬到省城去住。”

柳贺原本就打算和纪娘提

议这事，却没想，纪娘竟先他一步提了来。

“你若读不成书，留在乡间倒也罢了，可你必然是要往上读的，成日在村中待着，连个请教学问的地方都没有。”纪娘轻声，“你爹当年受过的罪，还要你再受一遍不成？”

柳贺县试考中第七后，孙夫特意托人给纪娘传话，说县试第七极有可能考中童生，童生之后便是秀才，柳贺不可能一直留在河村。

柳贺不过十六，即便这一趟考不中，再苦学两年必然也能到了。

而河村地偏远，城一趟并不容易，且距县衙府衙都远，于柳贺游学友皆有不便。

纪娘觉得孙夫的话极有理。

柳贺自归家读书以来，他二婶里里外外说了什么，纪娘比谁都清楚。

柳贺未考时她便笃定柳贺考不上，柳贺县试中了，她又说了无数酸话，又说府试难考，县试中了也未必能中府试，纪娘听多了都觉得晦气。

她以往觉得忍一忍无妨，现却已是烦不胜烦了。

纪娘这个决定也不容易，她是纪家村人，生后连府城也未去过几回，更不必说搬到城里去住，家中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通济河两岸的风光她闭上睛都能清楚。

但纪娘很清楚，若不是因为她在，柳贺不必受这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