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望着他，他穿着她新的袍衫，发髻梳得很整齐，这应该是他觉得最舒适的装束，得，净，像一个满书卷气的人。

像一个活着的人。

她知，无论是为了董耀，为了那些关在夤夜司中的六十余人的命，还是为了幽都宝塔里的英魂，他都不能再等。

他要杀吴岱，杀潘有芳，引魂火幽都。

“今日，我也一样看着你走。”

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倪素将琉璃灯盏递给他，“你不要担心我，你知，我如今有了黄相公的题字，有很多娘愿意让我诊病，还有朝廷追封徐景安的赏赐，那么多的钱帛。”

她说，“我会过得很好。”

“对不起，阿喜。”

徐鹤雪握住她递灯的手，将她抱怀中。

倪素靠在他的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即便我们分离，我也不会自弃，相反，我照旧会我想的事，过好我的日。”

徐鹤雪颌绷，他地抱着她。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矛盾几乎快要将整个腔淹没，他既恨自己为念所束缚，以残魂之，拥有了她，又可耻地想要这样拥有她。

可是如今，他什么也不能拥有了。

“如果你还能回到天上去，如果那时你能看见我，你一定要最亮的那一颗星星，这样我就知，我抬起的时候，该看哪一颗了。”

倪素地抓着他的衣衫。

“好。”

满目是纷扬的大雪，徐鹤雪轻柔的吻落在她发，“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是什么，阿喜，我都为你祷祝。”

哪怕化为风，也一定不以严寒伤她。

“阿喜，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声线里藏了一分颤抖。

若可以，他无论如何，都想在她的边。

“我从来不生你的气，往后也不会，我会一直，一直记得有一个小士将军，是我自己选的，最好的郎君。”

倪素忍泪意，“我相信我这一生，总能看到这个人世还给你应有的公。”

“你走吧，徐凌。”

浪淘沙（四）

孟云献与黄宗玉等人在庆和殿外等到天黑， 贵妃想殿侍疾，被黄宗玉领着一众官员拦住，贵妃气极， 梁神福在殿服侍官家也没来，她没有办法， 隻得先回去。

黄宗玉年纪比孟云献大好几岁，髮也几乎都白了，在雪天里站了这么久， 已不能走了，咳得也厉害， 好些个官员连忙将他送回府里去。

孟云献双也僵冷得厉害， 走路实在走不动， 裴知远将他送回孟府， 又被孟云献的夫人姜芍留来吃炖羊。

“今儿一大早，就有人送了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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