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心思，再听说永宁王来家里的时候，饶是她想努力平复心境，也不由地冒了“怎么又来了”的想法。

刘遇完了功课才来的，故而时候已然不早，连林滹都了值，在看林徥的文章，慌忙迎上去，刘遇却已轻车熟路地自己来了书房，还捎来了林徹的信：“二表兄今儿个忙得很，怕是要晚些回来。”

近来朝廷上在说田税改革的事儿，连带着阁上也忙碌难歇。任何一个朝代的变法都伴随着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角逐，这次不过是田税同商赋的小小变动，不到变法的地步，但恐怕也要带来一些新旧替。林滹知趣地闭不提，只命人看茶。

“二表兄成婚后，多半也要外放了。”刘遇提了一句。

林滹知这是在说朝臣们要有变动的意思，：“陛殊遇，犬何德敢受？”又替林徹谢恩。刘遇：“表哥年纪轻些，论起资历来也够了。别人也妒不得，若想效仿，随他一样，稚龄考学不就成了？”这次外放只要不什么，再回京时，地位可就不同了。

丫来问晚膳何时开席，刘遇轻快地笑起来：“这就去吧，我有件事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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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滹毕竟也是老了官的人, 席上想：“老二的官说大不大, 却也是永宁王的一双耳朵，往后阁机论，可没法同从前一样先行一步知晓大概了。虽说揣圣意是死罪，但伴君如伴虎，倘若真的一都察觉不陛的心思, 才要糟糕。先前老二了文华阁，就有人说这是皇上在给王爷铺路, 他这一走，也不知王爷还有没有其他人填补上。”想了一圈，思及如今沈劼是刘遇的授业恩师，常在沈庐饮酒作诗的那一群文人, 多半用得上, 才松了一气，问：“徹儿想也不是一个人外放, 届时京里又要变动了？”

“谁说不是呢？”刘遇笑着应了声。现只是简单的田税改良，颇有些不动声的意味。然牵一发而动全, 到时候盐赋、商税、徭役, 哪个不要跟着变动？再有京官议政时是迂腐、冒还是真心拥，地方官试行时的本事能耐, 尽可窥得一二，若有想中饱私者，这样大的事，也总会有脚来。上皇圣寿过去, 少了些大赦的名，也省了地方上往这边送礼递信的名，人员变动起来，可不是要大刀阔斧？故而：“舅父放心，二表兄的事儿我心里有数，定求着父皇给他派个好地方。”

林滹忙：“既不是他一人外放，也不必这般替他心，否则他去了安稳之地，总要挤别人到差些的境地的，还是各凭本事，各安天命。不然说起来，王爷容易落着人话。”

刘遇嗤笑：“去了富庶之地，说我替自家兄弟谋私，换个贫瘠的地方，又只会说咱们虚伪图名声，甚至疑心我是不是故意挑的，好让二表哥多些建功立业的机会。大表哥先前去晋的时候，不就经历过一回了？横竖都要占这名儿，索让表哥安逸些罢，文官不比武将。”

林徥“噗嗤”笑声来，怕父亲责备，赶低去，好在这话很快揭过不提，又说起上皇圣寿的事来：“原本不是因为盐政缺漏吗，办了几个人，供许多盐商压没有文书，只凭着买通了盐官罢了——听说他们打算趁着皇祖父大寿来求个，不了了之最好，最次也求个特赦。另一些人不乐意打算直接告我的人滥用私刑屈打成招，现在恐怕正商量着用哪一招呢。”

此言一，不说林徥年纪小，就是林滹见多识广，也吓了一：“竟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