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八，能在永宁王府里当差，除了父亲多方走动，还有她祖母给忠顺王当过母的面在。已经这样的年纪，她当然明白爷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在折腾什么，只是到底姑娘家面薄，先小声问：“爷，要不叫太医来看看呢？”

“不要。”刘遇没打采地说。他在养心殿喝的汤，为着这个请太医，怎么着都会惊动父皇，那送汤的娘娘要落不是，肯定要怪到他上来，他又没什么大病，什么要得罪人。

书良恐他年轻不懂，红着脸：“爷不知，这不是什么怪病别怕，要叫谁来服侍么？”她自持份和别的才不一样，若是换个别的爷要收了她，她也是无论如何不能应的，大不了搬祖母来。然而永宁王年轻俊秀，前途无量，待人又极宽容，非那等颐指气使的勋贵弟，书良自己心里也存了些期许，若是永宁王真的想要她的人，给了也无妨。

然皇帝年过而立方得刘遇，对他从来细心教导，说自己少年时过早了元，后来才亏空了，特意叮嘱了刘遇不可过早想这些男女之事。刘遇本来也是惜命的，况他府里的这些女，都是自幼服侍他大的，他还在幼儿时，这些女便多已懂事，将将开始发育，玲珑俊秀的，看着比他妈妈也小不了太多，因而在他心里，包括馥环，包括这些小女，都和他微妙地隔了辈儿似的，自然想不到这些，微微摇摇：“好好的姑娘家，我图自己利糟蹋了，她们怎么人。”

书良竟有些失望，赶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不要脸面，又臊着说:“我给爷倒来。”

刘遇闭着睛，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林滹同宋氏那日恐怕是又惊又吓，其实他问那句“我是哪里不如别人了，舅舅想着把表妹许给人，不向着自己外甥呢”的时候，倒是真如他气那般平静的。他这样的，别人教养他自然不必避讳那些所谓的才佳人的戏说，但是听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了。林家表妹的格局和那些戏文里的佳人又不同了，她清发自本心而非作伪，举手投足间还有大气。父皇说该找九霄环佩之类的琴才适合闺阁女，然若是林表妹的话，雷这样的山隐士之琴，也是得的。

原也不过是觉得有这样大襟的妹妹，给了别人可惜，倒也没什么绮念，可是这样的境，又有了林滹夫妇的默认，他不免多了些理直气壮的胡思想。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原来即便以他自幼看遍后人的光看，林家妹妹也是格外好看的。

一夜不曾好眠，第二日起时，脸果然憔悴得很，书良担忧得很，连声问他要不要：“要是觉着，爷还是要宣个太医瞧瞧的，您打。”

“多大事。”刘遇打了个呵欠，了眶面的黑圈，颇有些烦躁地说，“父皇看见了，肯定要问了。”

书良问：“那爷要想法遮一遮吗？”

“用你们的胭脂粉那像什么话。”刘遇一回绝，还好了朝，去养心殿议事时发现今儿个到林徹负责拟旨、记录圣言，正在手支了张小案，趴着墨呢，赶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

林徹睡觉浅，起床气又重，肤还白过了，觉稍少些就疲惫得像病了似的，倒是也因为这个，有不少应付困倦的法，且他一向不问别人的闲事，连句“昨晚什么了”都没问，直接递过来一个荷包。刘遇喜不自胜，打开一看，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同两折纸包起来的一个小纱药包。那香凑近了一嗅，一凉气直冲鼻尖，激得他打了个冷颤，倒是清醒了不少，又问：“这里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