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不好，如今看她的打扮倒不像，也不知是要面撑着，还是传错了。”黛玉看了她后跟着的湘云，微微了：“我晓得，她边的是她侄女儿，我们原来一玩过。”

从前湘云就羡慕过她，说都是可怜人，黛玉好歹有贾母真心疼，她却是依叔婶而居，针线女工只能自己动手，日日不得清闲。如今虽被带来吃酒，上腕上的首饰看着却熟得，像是在荣国府的时候就的那几样，看来这几年是没有添置过新的。

湘云也瞧见了她，跟婶婶说了声，便拎着裙走了过来，朗声笑：“林，好些时候没见了，上次姑祖母接我去玩，宝还说呢，自林去了叔叔家就是稀客中的稀客了，我竟比她们还早些见到你。可惜如今姑祖母家里因为贵妃省亲的事儿也忙，婶婶不肯我去打搅她们，不然倒能好好和二哥哥说说。”

原先住在贾府的时候，黛玉同她倒偶有些酸意，一来从前是湘云、宝玉跟着贾母边住着，自她了京，到底是亲外孙女，贾母的关心自然是给她的多些，就是宝玉也同她更亲近些，湘云难免要失落，二来黛玉自己寄人篱，心绪难安，遇到事难免，偏湘云又是个心直快的，几次三番的，一个觉着自己在被刻意针对，另一个说她就是拈酸吃醋，就都有些不兴了。只如今看她简衣旧钏，了粉也难掩面上疲态，却依旧朗明快，且说且笑，只觉得可怜又可叹，忙叫她坐来说话，又有忠勇侯家的丫急急忙忙地过来看茶。馥环到底是人家的媳妇，见妹妹有人陪着，便往她婆婆那儿去了。

“怎么青成这样，你又熬夜活了不成？”荣国府里湘云最亲近的无疑是宝钗，就是有什么委屈也多半是同她说，但是黛玉毕竟心细，自然不会一风声都听不到。

湘云悄悄红了些眶，又忽地笑：“这回也不是，是袭人同我说，她们院里忙，二哥哥又不穿别人碰过的，央我给两双鞋。因为要来见人，这两天给我的活计少些，我就赶工给了双。”

这倒像是宝玉屋里人能来的事，黛玉冷笑一声：“他屋里大大小小的丫，说得上名字的就有十来个，袭人晴雯她们没工夫，我看二表哥有的时候还能就着底小丫的手喝茶的人，怎么就非要小的手艺才得上他？要这么着，袭人可把自己个儿抬了。”

湘云原在贾母，就是袭人服侍的，同她一向要好，听不得她被说，皱眉：“袭人怎么，那也是老太太、太太、二哥哥抬的，我也乐得看她。林只想着，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说紫鹃的不好，你心里怎么想呢！”

黛玉替她思量，却没落着好，一时也来了气，只不愿意在别人家的酒席上争吵，忍着：“我也正奇了怪了，紫鹃不是在二表哥房里嘛，他嫌弃谁也不能嫌弃她啊，怎么的紫鹃现在竟然这么没用，连双鞋都不了了？可惜如今我也骂不得她了。”分明是说袭人逞能揽事，不完了宁可叫湘云帮忙，也不肯把功劳让了人的意思。

湘云一急，正要说什么，忽地见一盛装妇人不知何时到了她们畔，眉笑，柔声问：“怎么了，不是好好地遇上了故人在说话吗？”黛玉一惊，回：“婶婶不是在打牌？”

宋氏指了指牌桌：“忠靖侯夫人馋，让给她了，我刚刚去看了一菜单，都是油油腻腻的，看着就没什么胃，你先吃些心垫垫，我叫锦鸢往跟外说了，一会儿开席了你就应付应付，咱们回家还吃昨儿那个汤。”她说着又拍拍黛玉的肩膀，冲湘云，“是史大姑娘罢？我们环丫说起过你，果真憨可人。你是我们玉儿的亲戚，我该给你见面礼的，可惜不知今儿个要遇到你，我们家里也没多少人来，仓促间准备的，不像什么样，史大姑娘别嫌弃。”说罢往后伸手，红杏乖乖巧巧地递上来一个紫檀木匣，打开来，却是一翡翠垂珠的金凤面，金碧璀璨，成说不上好，也是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