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了半天鱼呢？”

“愿者上钩咯。”他侧过脸，睛一眯，笑容满面问，“这回酒带了吗？”

孙蛮没好气扔给他，致小巧的酒坛划过浮空，被他一手接住。

“喏，鱼上钩了。”他挑起鱼竿，一尾鱼儿落在鱼篓里。

孙蛮咬牙切齿，拳得噼啪作响，“死不改臭猴。”

自打退了位，萧定霓脸上就有了活气，一也没有往些年沉闷郁。

像是又回到了薛皇后在世时的顽劣本。

萧定霓好整以暇收起鱼竿，从腰后摸一把匕首。

他笑眯眯收拾起鱼来，嘴里一也不闲着，“这回又要待多久啊？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跑这儿来，我假死容易吗我，要是有人知我在这儿当和尚，那不得在你娘门闹着撞。”

“放心。今天一过，很久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萧定霓皱了皱眉，“今天就走？”

“嗯。”孙蛮坐在石上，看他剖鱼，“诶你说你现在都当和尚了，还能喝酒吃？不是说家人看破红尘吃素戒酒。”

他懒洋洋应声：“酒穿过，佛祖心中留。再说了，我还没正式拜了尘和尚为师呢，想那么多嘛。”

孙蛮嫌弃脸：“是是是，人家给你剃了度，结果你嫌疼死活不肯戒疤，这会儿又说人了尘不收你了。要是我，我也不收。”

“你懂什么。”他极迅速反驳了一句。

生了火，味儿退了些。

萧定霓烤着鱼，似想起什么，他突然问：“阿胥呢？他不跟你一起走？”

空气里安静来，只听得一旁江滔滔。

烟火气带着鱼香，将孙蛮的思绪拉得很远。远到她又想起那天失控的吻。

那天翌日，魏山扶就跑了安。过了两月，听说他匆匆忙忙回来了，她去魏家找他，人们却说他不巧又离京了。

像是那年他不告而别，她回到安过了五年。

而这一次，等到了现在。

孙蛮猜不到相见之期，也不想猜了。

她想去走一走。她想，或许在某个路上，她会遇见他。

到那个时候，孙蛮会凶脸说上一句：男汉大丈夫当什么缩乌，魏山扶我看不起你。

不过现在——

她只能站起拍了拍裙，故作轻松：“不了吧。他可能要留在安。你知的，他是要大事的人。”

萧定霓没说话了。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扬声唤：“阿蛮！早一回来！”

孙蛮没转。

她朝后挥了挥手，像幼时无数次学时的作别，懒懒应了声：“知知，你俩喜酒我一定过来喝。”

萧定霓手一抖，烤好的鱼又差烤焦。

这妮是怎么知他跟文曦商量死遁成婚的事儿？

他抬手摸摸没戒疤的。

秋风呼号，临江。年轻僧人垂，笑着咬了鱼。

……

秋半垂，细密光线像针似的扎来，唰唰透过满树红枫。

少年站在旁。

浅浅淡淡的影落在他肩，掩得那张脸晦暗不清。

孙蛮不禁停住了呼。

似听到了开门动静，魏山扶侧过脸，还是那张漂亮熟悉的眉，只其中落了些显而易见地疲乏。

他瘦了几分，棱角比以往更加分明。

孙蛮望见不远还拴着一匹黑。

“你何时回来的？”她问。

他却笑了笑，递来缰绳：“走吧。边走边说。”

孙蛮牵起缰绳。她想了想，指着一山坡对他说：“往那儿去？”

魏山扶望过去，那里满是枝繁叶茂的红枫树，教人几近瞧不清山坡的影。

那里貌似不是离京的路。她去那里，无非是停来听他说些什么。

——孙蛮没想过和他一起走。

意识到这一，已经打算好追随离去的少年角一抿。

他不自觉收了颚。

……

自打那天跑回家，魏山扶就把自己关屋里呆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打跑了安，只为追寻堂弟魏乔的踪迹。他心里既然有了决定，那魏家家业便要有人接过。他此行便是去问魏乔可愿承业，若不愿，他再想其他的法。

去年尚任兵曹从事时，他曾在临潼见到了游学回来的魏乔。

本来说得好好的过段时间就回家，谁料他三叔听闻魏乔在临潼不是游学，而是跟一寡妇不清不楚，当即怒发冲冠，连夜策着过来要把人拎回去。行至半路，魏乔听到消息后火速跑了个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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