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们想把她圈在羽翼，不去经历风雨，不去受世事磋磨。

可人力尚有尽时。

一辈太，他们总会离去。他们无法永远陪伴在孙蛮边。

——就像他和她一样，一生一世相扶到老。

萧望舒看着烛火女儿的脸，恍惚忆起了很多年前，小小的她坐在案，墨沾满了手，愁眉苦脸默着四书。

“阿蛮。”

“嗯？”

她应声抬，手上却摸书箱里的一摞厚册，“阿娘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望舒微敛着眸，笑：“无事。你怎么带了摞书册过来？”

孙蛮其中一本指宽书册。她轻屏呼，递过去，勉稳住声音：“这不是寻常书册，这是我同旁人一起编撰的新律。”

如她所料般，她娘脸浮现惊讶，“新律？”

“是，较之以前六律，我挑选了分陈旧不合时宜的律令删除修改，同时也对条律疏漏行增订。这次我着重修改了刑、工、三律，余官吏军政等律令，我只稍微了些补充。”

孙蛮一不错看着她娘，掌心的汗浸在纸上，“这次新律修订，凡有疑惑，我皆征询了阿爹还有田柯先生的意见……他们并不知我在这件事，我平时都是誊写在纸上问的。嗯，还有文曦……”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她娘翻动薄纸的声音。

时间化作了滴漏里渗的。一颗，一颗。

缓慢而有规律地，啪——

清脆一声，孙蛮惊回了神。

不知何时，萧望舒走到了案边。那摞厚册已被她不少，见矮了小半。

“这条……”她娘指着摊开的一页，侧目唤她过来，“这条先不能变动。”

孙蛮凑近一看，是她打算减免徭役之说。

萧望舒委婉解释：“前些年打了太多仗，军里需要扩充新的士兵来充盈队伍。这件事你姨母前段时间还跟我说，朝中能派遣的军队不够，驻军只能将主要兵力留守在重要据，像青州沿海的地方，我们的防守就很薄弱。如果倭寇来犯，只能等驻军调援，这对当地百姓来说并不安心。”

“那除了军役，像力役杂役……”

萧望舒无奈，“还是不行。临近雨季，河见涨，河堤该修缮了。朝里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派去抢修堤坝，还是需要征民服役。”

孙蛮微微鼓着脸颊，“堵不如疏。阿胥说征人去挖沟渠比修堤坝有用多了。”

萧望舒哪里不知这个理。

这件事去年她就跟孙无妄合计过，可挖渠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他俩打算新朝平定后再议此事。

这个时候堤坝还得修，可不能让河决堤。

孙蛮自然也清楚。她话不提，摊手问：“阿娘这是同意我的新律了吗？”

萧望舒不免失笑。

她卷起册，轻轻敲了敲少女脑门，“你用了多久编完的，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我就能看完了？”

孙蛮装模作样掰着指说：“算上跟小梁书信的那小半年……不多不少，整七个月。但阿娘看得也太仔细了。其实只需要着重看看刑工三律就行，其他的我都没太多变动。”

萧望舒里带笑，轻轻抚开她凌的耳发，“虽然我还没有看完，现在只看了这几本。但我想说的是，你的很好。你能想着编写新律，还一步一步来了。我很兴，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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