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驻步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了来, 自宽大的袍袖中掏手帕，细致尽了许河额的汗。他的音飘忽在许河的耳畔，若即若离，里的绪又难以辨认，只是：“攫念术中断，本该作为证人的舞蕴又死得十分凄惨，主使者设了层层困难，阻碍调查继续，叶裳已经不耐至极。”

“而就在前几日我们于清思殿商议之时，恰逢观渺君前来禀告，说在九方铸剑鼎中发现了一缕用以冷凝锻剑之火的灵之气。九方铸剑鼎的上一任主人是若昙，显然这缕灵息便是他遗留的力量。”

“观渺君提议，合我与叶裳二人之力，耗费一天一夜将九方铸剑鼎中的灵之力，重新化为灵气，注到你的，便能在短时间支撑第三次攫念术行到底。”

仿佛怕许河听不清楚，明澹逐字逐句说得很慢。

他的话语如同秋时节的夜风，和缓却又寒彻骨，叫许河的心脏一分一分凉了去。

最后他告知许河结果：“对于观渺君的提议，叶裳甚为欣喜，又闻听我提起控印之事，便迫使我同意易，若你的没有控印，我就要答应和她一起取灵之力。”

结果如何，谁胜谁负。

事实已然摆在许河面前。

明澹不忍言明，许河亦绝望闭上双，匍匐在睑之上的睫羽似有意。

她不明白，自己分明落了人生的谷底，为什么游闻羽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补上一刀。

是为了报复自己往日的无吗？

柔布料在表面动，洇的泪很快如同午夜的残梦般被尽数收。

许河不愿看见明澹无能为力的视线，却无法阻碍他在自己耳畔继续：“或许你提到的白发族真的是盗走娲皇像的罪魁祸首，可叶裳已经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浪费不少时间……若我再度贸然提起此事，而结果又是错误……今后莫说仙魁首的位置，恐怕整个云衔宗都会无法在小天立足。”

“宗主，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许河的询问近乎气声，而话音未熄，她又被自己的天真刺得快要笑声来。

相信与否，左边是一个许河的命，右边则是整个云衔宗的安危。

有谁能够定地告诉明澹应该怎么选？

……他又怎么敢唯一选择之外的其他选择？

漫的沉默尽，明澹将手帕轻轻放置在许河的膝。

他满歉疚地低语：“对不起。”

……

许河再睁开，她却是靠在冰凉地牢的墙。

除却玄铁栏杆外面的守卫，她举目望去，兰赋和明澹通通消失不见。

唯有膝盖之上的手帕，显同环境格格不到近乎刺目的洁净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