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要什么。”

“是。”

但还是听到了。

天机阁说世，三界将覆，原来当真是没说错的。

雷声大作、风雨飘摇里，独坐船楼木榻上的少女低着，很轻地。

渡天渊，云雾终究被撕得粉碎，雷声轰鸣，满船都是惊慌的客人们跑叫、祈祷、哀求、怒骂、哭喊的声音。

时琉微怔：“你不留在房里休息吗？”

“你的血在为我重铸经脉，我已经知晓，现在我不比凡界的任何天才修者的天赋差，你嘲笑我我也知。我会努力修炼，终有一日成为你的臂助。”

底漆着怒意也寂然地狰狞。

酆业寂然许久。

“我不需人来听。”

时琉怔回眸：“那要如何？”

“还是为了苍生？”酆业嘲勾。

而门外。

那人说完，转便要离开房间。

房间里归于寂静。

时琉默然几息，“如你说的，善恶有报，不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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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又难过地望着他，像看清月沉渊海，如的月华被侵蚀，被染黑，被吞没。

唯独时琉安静。

“只能藏着，藏在世人看不见的黑混沌的渊底。”酆业停，冷漠回，对着榻上面苍白的少女。

“月圆血咒已过，我还留你待同一个房间什么，”复又回了松懒的声音开，“真等你床么。”

“……好。”

“理若不昭，我昭。天若不报，我报。”

时琉仰脸，对上的神，在他冷峻神容上清霜被嘲取代以前，她就认真地凝望着他——

“好什么。”

熹薄的光慢慢爬上船楼，投窗柩，落那人发垂散的影。抬，眸里漆未褪，幽许许。

从帘后踏，侧颜也疏离清越，不可攀近，“有些事于我是逆鳞。不可言说，不可提及，不可抚，也不可忘记。”

时琉轻声：“若天无报，若理不昭呢。”

酆业凝她许久，轻眯了：

不等榻上的人再说什么，琼心木木门已然一开又一合。

她的声音几乎被埋没滔滔风雨声里。

她有些失神：“任它破疮化脓，越烂越么。”

来日是劫。

无可见又无不在的笛声清唳鸣。

船窗外的云雾重织起，瀚海晴天。

“因为伤未愈合，剑未，逝者未安，孽者未死！”满了房间，满了船楼，满了渡天渊——

时琉安静想通着这些的时候，听见房外，掩在纱幔后的窗旁，响起个清冷淡漠的声音——

在昏暗里垂着发，也垂着眸漠然冷厉地笑。

“……”

于是风渐渐平了，雨渐渐歇了，雷也渐渐停了。

薄衾被她攥得起皱，苍龙纹绣狰狞。

渡天渊里风雷大作，天光凄凄，黯淡得投不一线光亮。

“不，”时琉望着他说，“为了善恶有报、天理当昭。”

“好。”

“你要的事，我想同你一起。”

他只凝着榻上单薄得像琉璃易碎的少女。

尸山血海，白骨金雨，自被火灼得墨黑的底绵延万里，时琉嗅见了三界萦萦难消的血腥气。

“为什么？”时琉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时琉一噎。

“因为善恶应有报、天理当昭昭！”

“而从今天起，我只追随你。你的所有命令我都不会质疑，你的所有决定我都不会思虑。你之所愿，便是我之所。”

那双漆黑眸里河渐落，日重起，一极淡的笑透过眸心，他再一次细致地打量起榻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