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淳风见她已经恢复了神，再不复这回再见时的满腹心事与沉重，心中欣：这才不负袁师苦心啊。

“等回去，我就把图纸拿给师父！”

航海术有关的图纸，她已经对着系统细细描画来了，倒是造船术的图纸太复杂，她还没有画完。

图纸难描，姜沃可不敢带着到走，生怕丢了，都仔细收在安家中。

李淳风见弟不过一夜间就整个人都明亮轻盈了许多，不由慨了一句：“真不知大公与你说了什么，竟然比师父的话还用。”

只是慨，并非探问。

但姜沃还是答：“大公说，不必一个人绷太。”

她心底补了后半句：那据压力守恒定律，自己不绷太……就只好绷一绷别人了。

能信任的人，都陪她卷起来！

比如恰好第一个撞过来的师父。

姜沃对李淳风摆手：“师父，那我回去了！”

李淳风见她自天院后门离去，又转看了半晌五里台山，先帝替他定的归老之地。

其实今日见徒弟前，他是准备从此远离朝堂的。

他已然替当今选好了陵墓吉。

准备回安后直接递上奏疏，以后就负责监督建造皇陵之事，从此远离尘世。

可现在，是海航之术啊。

不用徒弟提起，他已经想起了先帝。

陛，那时候您说‘神仙事本是虚妄，空有其名，不烦妄求也。’[2]

又说茫茫海外，必不是神仙居所。

那或许有生之年我能看看海外到底有什么。到时候九泉之，也好禀明。

李淳风转离开天院。

在蜀地待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姜沃回到暂居的屋舍。

只见崔朝正坐在院中。

也是一素服。

“你累了。”他神一如既往的柔和：“屋里已经烧过驱蚊虫的艾草，也有晾好的白，你眠一眠吧。”

姜沃路过他旁，停来问：“是你把我在船上写的那些伤之语，拿给师父的？”

崔朝微微一滞，：“是。”他原坐在竹椅上，此时就仰看前人，神伤。

“你心里装了太多事，但你几乎从来不说。”

“这些年，我只是陪着你，看着你。”

起初他还会问，后来发现她只是笑无事。

他渐渐也不问了，只是在一旁看她托腮神，看她不过几日就自行好了起来。

“可这回，你实在是不太对。”

“我想着，你若不愿意对我说，或许愿意对李仙师说。”

他语气沉沉不安与郁结：“抱歉。”

姜沃低看了他片刻，见他亦是尾通红，脸比以往更素白，底透隐隐青。

这些时日，崔朝也是未有一夜安睡过。

她推了推崔朝，让他挪开一，然后也坐在这张竹椅上。

姜沃：“我好像从未对你说过，相伴就很好。”

崔朝声音有些低沉与伤：“这些年，我只帮过你一次，就是在你不便的时候，替你暂理你父母手里的产业。”

“而就连那次，也不是你向我要求的。”

“之后我再问你有什么需要我的，你总说自己就可以。”

“但有时候，我见你……”见你似陷缠绕之中。

崔朝忽然想起，有一回除夕他们四人吃火锅，皇后饮过酒，曾经叫过姜沃一声小仙鹤。

他有时候觉得，她确实像是悠闲踱步于边的仙鹤。

但有时候，又像是淋了大雨，翅膀都透了，因而看起来特别吃力的仙鹤。

他缓缓将心中所想说来，然后专注：“你很早前就说过，有终所愿之事——我不是想探问你所思所为之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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