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太常寺还掌陵寝、礼乐、宗庙事，接来必是会忙的心力瘁的几个月。

李淳风。

姜沃上前一步，刚要开，李淳风似乎知她要说什么，打断：“今夜我就在这里，你回去吧。”

哪怕太升起，也因天气沉，日光未穿透所有云层，只是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整座终南山像是一座安静的坟墓。

且就姜沃所知，自从这回皇帝到了翠微，李师父已经很久没有夜里睡一整觉了，总是一夜一夜的观星。

“父皇，儿乞百年后，不起独冢。”

姜沃垂首：“是,想来是陛的……”遗诏。

打开匣，皇帝还未看清其中何，就见最上面放着一张回信，承乾久违却依旧熟悉的字迹映中。

明日，会是个雨天。

你看，孩总会回到咱们边。

李淳风接过她手里的披风，仰望着星辰：“还记得师父教你辨认的第一颗星辰吗？”

贞观二十三年己巳,夜。

明明是夏日夜晚,姜沃握着鱼符，却只觉得凉的像抓住一块冰。

姜沃就这样陪师父立了一整夜，见星见风云。

翠微中是一片过分诡异的寂静。

姜沃也见这白凄凄日，落在师父上，她开始以为看错了，再细看才确定，不是白光，就是星白发。

天际星辰黯淡。

陛崩于行,京中不能。

姜沃走上观星台，看到李淳风的背影。

这两年她见了太多人的白发了。

文皇帝

接来大行皇帝丧仪、新帝的登基、祭祀、册封……礼、太常寺和太史局估计都要连轴转起来。[1]

此时忽见此旨,要即刻返京，应是陛已然晏驾。

皇帝的手轻轻扶住妻棺椁的一角。

连打更声都不闻。

姜沃只从太史局的侧门来，穿过一门去观星台，都有面生的带刀侍卫验过鱼符,这才放行。

只将她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披风分给师父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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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永伴父母于昭陵。”

五月，上崩于风殿，年五十二。[3]

落叶归。

所有的臣都要如常回到安皇城去。

“师父，天亮了，该准备回安了。”

想来陛生前已有安排,所以此时翠微中秘不发丧，除了过分的寂静和添了一倍戍守侍卫外，一切如旧,没有震天的哭声,没有满覆的白布，没有任何象，依旧是一座翠玉似幽凉的行。

“师父放心,都收过了，我亲自过了箱。”

“师父。”

但,不能哭，起码现在不能哭。

“太史局的公文都收好了吗？”李淳风又问。

不过李淳风的拒绝，姜沃一也不意外，也不再劝。

李淳风了：“你如今都的很好了，从今后，我也不再多问。”

四月，上幸翠微。

“我陪师父。”

姜沃亦仰：“记得。师父说过，天星可名者中，北辰最尊，天枢也。”

姜沃只觉夜里的气扑上睛,沁肺腑。

皇帝四月幸翠微后,便一直于风殿养病,孙神医也未离开过翠微。此番随驾前来的重臣多少心中都有准备。

皇帝将这页信纸拿起，只见匣中，满满的都是落叶。

果然，破晓后，见天边层云厚重。

原本姜沃确实想劝李淳风回去的，哪怕不能睡，稍微歇一歇也是好的——明日回到安，必是一场天翻地覆。

李淳风没有回,声音从夜中传来,像是裹了重雾气：“今日风殿中忽有旨意,明日圣驾还京,今夜太已命飞骑和六府甲士先行沿途清戍卫。”

她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