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中凄，望着前终南山：“叠松朝若夜，复岫阙疑全。对此恬千虑，无劳访九仙。”[2]

姜沃记得这首诗。

这是圣人第一次到翠微，遥望终南山时的诗。

无劳访九仙……

陛，您如今，已化作星辰九仙了吧。

次日，圣驾返回安。

太昭告天，帝崩。

大行皇帝殡于太极殿。

由孙无忌持遗诏请太灵前继位。

国有大丧，百官百姓皆为帝王服丧。

整座安城中遍布白与痛哭声。

姜沃也换过了素服，百官制为皇帝驾崩居丧。

驾崩……这个词并不陌生，中也常提起祖驾崩后如何，似乎就是个对皇帝死亡的尊称而已。

但此时，姜沃忽然就会到了这个‘崩’字。

帝王山陵崩，天似倾。

姜沃觉得天很沉很沉地压在她上。

应当不只她，而是每一个人都若有所。

似乎有二凤皇帝在，天就能被他一人擎住。

如今，天缓缓沉来了。

数日后。

东。

李治一孝服，听前亦是一素白的孙无忌说话。

虽已于灵前继位，但李治没有搬到立政殿去。他持要送先帝去往昭陵后，再行挪之事。

此乃孝，群臣虽觉陛居于东召见群臣，有些不合礼仪，但也无人再谏。

既然陛持，那便等百日后先帝葬于昭陵后再移吧。

到底皇帝驾崩，对臣来说是君王崩逝，对太来说，是失君亦失父。

而自先帝驾崩以来，新帝专心守孝，所有政事皆先委于三省宰辅，尤其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兼亲舅孙无忌。

每日只听一听要的军国大事。

孙无忌也自觉责无旁贷，毕竟先帝临终前再次与他：“太仁孝，朕后，公当辅之。”而先帝驾崩后，虽殿中也有其余的辅政大臣通宵陪在太侧，但太只是抱着他失声痛哭，一应起驾回京之事也都先问他的意见。

孙无忌原就是个主事的人，见李治如此纯孝只顾居丧不理事，又如此信重他，便也立时宵衣旰起来，忙的没有个黑天白日。

不但总揽朝纲，还每日都空去安陪伴李治，一边将朝中大事说给他，一边要着他吃些东西。

起初几日李治全然不咽，不肯吃喝，孙无忌温声劝了片刻见无效，就不免加重了语气：“陛何以如此不珍重自，若是熬坏了怎么好！先帝是怎么以宗庙社稷托付于陛的，难都忘了不成？”

李治这才接过药膳慢慢往咽。

这样的形发生了两三回后，李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舅舅一来他就捧着碗开始吃。

于是这日孙无忌门后，见新帝正对着一个素白瓷碗喝粥，还是欣的。

“臣见过陛。”

“舅舅勿要多礼，快坐。”

又转吩咐边的小山：“也给舅舅上一份药粥。”

李治看着孙无忌的面容，心中也是颇为念的：自父皇离去这段时间门，舅舅确实也不负父皇嘱托，用尽全力为自己稳住了朝纲，决断诸事。

于是关怀：“舅舅也要多当心，不要太劳累了。”

孙无忌越发欣：“陛也是。”他打量了李治，心中叹息，这一年来稚实在是消瘦了很多，有一次他看着背影，恍惚差以为是承乾。

两人对坐吃完了一碗药粥。

孙无忌才：“今日有一事需得陛旨。先帝晏驾，诸王应京奔丧。”

先帝驾崩初，京中并没有人提这件事：得先让太稳稳登基才行！毕竟‘诸王’里有太的叔叔们，还有太的兄弟们，尤其是太年少，上还有几位兄，甚至是嫡的兄在世！

这些人太早回京，只怕生。

防范诸王之时，朝臣们也不免想起，新帝，才二十二岁啊，实在是年轻了些。

因此从三省宰辅，到礼太常寺，似乎都忘记了‘诸王奔丧’这件事一般。

直到今日，孙无忌觉得朝事稳了，才在朝中提起此事——因到底是迁延数日后新帝才命诸王，若是没个说法，传去倒像是新帝忌讳兄弟一般（虽然确实是），总得有朝臣替皇帝背这个错误。

孙无忌倒是不介意背这个阻诸王回京的名声。

然礼尚书非常机灵的来替孙无忌背锅：“原是臣疏忽了此等大事，竟然至今还未向陛请旨，多亏太尉今日言提醒。”

新帝登基，孙无忌已从贞观朝司徒，成为本朝太尉。

孙无忌不太喜这个新的礼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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