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你还回宣州么？”曹松一见，连忙招呼王希羽坐，吩咐店家再上一壶酒、两碟小菜。

“不回了，淮南大败，这边又考中士，还回去甚？”王希羽摇了摇。

五月的时候，曹松与王希羽饮酒。席间王六郎灰心丧气，说这次考完，就回宣州给田覠当幕僚，还邀曹松一起去。

曹松乡籍舒州，王希羽籍贯池州，都是杨行密的地盘。年纪大了，一事无成，确实该回乡安度晚年了。

田覠的名声很大，宣州又近在咫尺，给他当幕僚，也好为家族孙谋好。

但他们考上了，事又另当别论。

“江淮也要不太平了，回去确实没甚意思。”曹松附和。

王希羽默然。

吴王在淮北吃了大败仗，全洛都知了。坊间传闻，夏兵已过淮，攻至广陵。又有传言，朱延寿降了夏王，献庐州五县。还有更耸人听闻的，宣州刺史田覠、苏州刺史杨师厚勾结钱镠，共伐吴王。

你得相信人民群众的想象力，这是无止境的。

曹松、王希羽离家多年，也很难分辨真假。况且这么多江淮军卒被俘至洛修城，徐州听闻也丢了，这事应该假不了，也就程度轻重罢了。

“我已遣人回舒州搬取家人，六郎似也可以考虑。”曹松给王希羽倒了杯酒，说：“淮南不太平。”

王希羽悄悄扫了四周，凑到曹松面前，低声问：“若有天变，你我如何自？”

曹松沉默了一会。当面是他的好友，也算半个乡党，他不想隐瞒，便：“你我蹉跎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官，真愿舍弃？”

曹松一直考到七十岁，可见其志。

诚然，他很关心民生疾苦，曾写“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之类的名句，但真当上了官，遂了一生之志，又如何能轻易舍弃？

况且，大唐的朝官权力有限，没甚意思，给孙后代的帮助也不大。但新朝的官，多半是有实权的啊，这就更有引力了。

其实如他一般想法的人还不少。

夏王在士人中的名声，说实话有两极分化。有的人说他好，因为他扩大了录取的士名额。有人骂他有莽之志，是国贼，宁可去给仍然遵奉唐室的各路军阀当幕僚，也不愿来考士。

总而言，最近这几年，说夏王好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朱全忠、朱威、朱瑾、王师范等人相继覆灭之后，这人就更多了。

这次又在泗州大败杨行密，相信能促使更多的人转变观念。

“罢了，我这便托人回池州，让家人收拾细，搬来洛。”王希羽也定了决心，末了，还自我安了一：“说不定哪天池州也要燃起战火，届时生灵涂炭，恐遭大难，还不如早决断。”

曹松闻言欣地笑了。

家人都来洛，离了淮南那个是非之地，安安稳稳过日多好。还可以就近督促孙们的学业，如果运气好，多结识一些贵人，将来还能给儿孙铺路。

自己时日无多，还不都是为孙谋。只要新朝不倒，他这一票就没搏错。

第040章 开疆拓土全靠女人

光洒落林间，鸟儿叽叽喳喳，在枝跃歌唱不停。

储氏从睡梦中醒来。

张惠早已梳洗完毕，正在书案前练字。

彭城郡夫人朱氏也来了。她是个闲不住的妇人，一大早便亲自动手，好了早膳，然后与王氏、张氏、石氏、齐氏等人一起端了上来。

见储氏已醒，齐氏、荣氏上前几步，将她搀扶了起来。

储氏又怀了，让这群女人十分羡慕。生了孩，才有地位，不然就是普通女，在掖局到死，王彦范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人。

夏王甚是可怜这些被他掳来的妇人，时时享用，让她们怀，然后脱离苦海——嗯，至少邵树德是这么说的。

“储四郎当上了徐州州军指挥使。”张惠走了过来，坐于床，一拉搂住储氏。

储氏了。她收到信件了，弟弟的喜悦、兴奋之，几乎跃然纸上，储氏也很开心。

她甚得夏王，四年之间怀了三回，以后儿女们大了，有舅舅照应，总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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