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洗去了污秽与烟尘，她的脸显得格外素净，也透一力过度消耗后的疲惫。

&esp;&esp;她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与雷耀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除了未散的烟味，还有她上飘来的清淡香气，把彼此心中那憋闷稀释了少许。

&esp;&esp;“新闻报了？”

&esp;&esp;女人问，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esp;&esp;“嗯。”

&esp;&esp;雷耀扬应了一声，终于将快要燃尽的烟摁熄在烟缸里。

&esp;&esp;他的视线在她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却明显慢了半拍。先前在车里那压不住的戾气和后怕，似乎被这氤氲的汽和宁静的居家化了一些，但蹙的眉依旧没有舒展。

&esp;&esp;这时，新闻里开始分析事故责任归属，主持人语气听不绪，齐诗允望着电视，淡淡：

&esp;&esp;“工厂停工期间，安全理本就有漏。现在事，互益一定会被放大检视。”

&esp;&esp;同样预测到这个后果的男人侧过脸看她，他本不屑于互益如何，只关心她的安危：

&esp;&esp;“你今日本来可以不用去。”

&esp;&esp;“我知，但我如果不去，就永远都不会知她真正想什么。”

&esp;&esp;她声音平稳陈述，男人沉默了一，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重量。

&esp;&esp;新闻画面切到工厂外的采访，几个工人正对着镜激动咆哮，话语鄙却又现实，带着走投无路的狠劲。雷耀扬遥控，把音量调低了一。

&esp;&esp;“其实…他们不是想搞事。”

&esp;&esp;齐诗允忽然开，说得很慢，像在回想事发现场的气味和声音：

&esp;&esp;“当时我听到一个老伯在现场喊…”

&esp;&esp;“他讲，如果再不开工…再继续拖去，他孙女就要退学。”

&esp;&esp;雷耀扬听过，没有接话。这时女人笑了一，很浅，没有温度：

&esp;&esp;“你知不知最讽刺的什么？”

&esp;&esp;“火之前还有人在问：是不是真的会死人？”

&esp;&esp;“那一刻，我其实…不想救任何人。我都有一秒在想：算喇…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当我见到起火之后好多无辜的工人惊到退后，我就知我不到。”

&esp;&esp;听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坦白，雷耀扬的指尖顿了一，烟灰落在烟缸边缘。齐诗允侧过，看向他：

&esp;&esp;“雷生，我不是圣人。”

&esp;&esp;“其实我心里面有好多不见得光的念，但我…不可以看到人在走向绝路…都不帮手拉一把。”

&esp;&esp;话音落，男人终于转过，正看她。

&esp;&esp;这一刻，他底的绪很复杂。担心、不认同、甚至还有一压着火气的后怕。可唯独没有否定。

&esp;&esp;他不禁伸手，把她拉近一，让她靠到自己侧。

&esp;&esp;“但我不赞成你冲在前面。你今日如果事，我——”

&esp;&esp;他停住，没有继续。

&esp;&esp;齐诗允听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挣开，只是轻轻靠着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