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歆茜又转过，把散落在桌上的纸重新堆成一叠，说：「怕甚么？反正期中考以后才要选类组吧？不用那么早开始担心啦。」

她起往教室后面走，顺便叫上我跟柯翊勛一起帮忙，姜寧本来走到旁边拉了一张没人用的椅准备爬上去，见状我们上异同声制止。

「寧，你负责贴底的。」蒋歆茜的语气霸中带着温柔，好像她才是辅导似的。

我和柯翊勛两手空空，站在一边也没事，他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两手在袋里，一脸袖手旁观样。

但我不一样，因为从小到大，老师在我成绩单上写的评语都是〝昀芊是个自动自发的孩〞，可想而知我怎么可能跟柯翊勛一起纳凉。

而且我恐怕也只有这一个优。

于是我走到公佈栏另一边，开始把本来被图钉钉着的，各有用没用的公告、成绩单、便当传单、选举传单等等占位的纸一一取。

扭想叫柯翊勛一起来帮忙，但我猜他一定会回我「这事不是一个人就够了吗」。

「欸，你那么间，过来帮我啦。」可我还是会想碰碰运气。

「蛤？」他往我这边转，手却还是在袋里，「不就图钉而已？不需要动用到我吧？」

果然，我猜对了。

虽然这也再次证明了柯翊勛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印证自己真的很懂他的成就却让我不自觉嘴角上扬。

「你要选几类组啊？」我索换个话题。

「我喔？」柯翊勛朝我走近了几步，虽然他很懒，但如果只是找他聊天的话他还是愿意移动的。

「绝对是二类的吧？」他两手袋，枕在颈后。

我又猜对了。

「那你咧？」

「啊？」

没料到他会问我，我图钉的手顿了一。

「应该也是二类吧。」我笑着说。

「你要读二类？」柯翊勛觉努力压抑了惊叫的声音，「你英文那么好，不是应该选一类吗？」

是啊，我应该读一类的。

我也还没想好藉，只好心虚地背过：「我这个脑袋，去哪组都一样吧，搞不好去二类组歷练一，数理反而会突飞猛也说不定。」

没想到柯翊勛却说：「我不觉得。」

我的手又愣了一，心想着我的心思是不是被他看透时，他又继续说：「杜昀芊你一都不笨，你只是还没找到对的念书方法。」

听完这段话我才松了一气，一闪神居然被放在板沟的图钉刺到。

「啊—」我反收回手，却不小心扫落了所有图钉，才刚蹲准备收拾，柯翊勛的黑鞋就闯我的视野。

「吼—白痴喔！」他把我拉到他背后，没有关心我，只是把一块乾净的板给我，「你还是去黑板吧。」

说完柯翊勛就一一捡起所有图钉，把佈告栏上剩的几张纸拆来。

我站在他后，着破的指，嘴角却偷偷抿起了极浅的弧度。

在日復一日庸庸碌碌的中生活里，彷彿只有这些支离破碎的小确幸片段才能拼凑完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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