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吃了一惊，瞪着傻大：“小，莫要不知好歹！听你音，是北方人，更应该识得朕的威名，为何冥顽不灵，一心找死？”

“我就是因为太认识你，才非杀你不可！”傻大绪激动，红着睛，“前些日你派兵四征粮，将我家中仅剩的粮全抢走了。我只好带着爷爷一路南逃，爷爷吃了些观音土，肚胀走不快，被官府衙役追上活活打死，我拼死才逃到了湖北。”

“李自成，你要是以前的闯王，我傻大不与你为难。可你不是闯王了，是皇帝，你变了，开始欺压老百姓了，你这样的皇帝有何用？”

“狗皇帝，还我爷爷的命来！兄弟们，杀了李自成，还愁荣华富贵吗？”

傻大吼叫着，一当先直奔李自成。他最后一句话，彻底将团练成员们煽动起来了，众人发疯似的猛攻猛打。

如果说金星的背叛，让李自成离愤怒，他还能振作奋勇起来。

那么傻大一席并不奥，朴素简单的话语，犹如五雷轰，击溃了李自成的心理防线，打碎了他的骄傲和尊严，让他到了绝望。

起兵十多年，李自成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自始至终充满了斗志和自信。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不就是因为百姓们真心拥吗？

如今呢，自己反倒成了过街老鼠，成了暴君，成了百姓中的狗皇帝，李自成的信念崩塌了！

“罢了，罢了，朕这一颗大好颅，有的拿去领赏吧！”

李自成仰天狂笑，继而挥舞着刀，冲战场。

天上又飘起了雨，茫茫雨雾中，护卫们倒一个又一个。脚的土地成了烂泥汤，泥四溅，血汇成小溪，穿过山坳往外动。

李自成的铠甲裂了，帽掉了，发散开。他此时如同一个王，刀左砍右劈，嘴里吼声连连，脸上全是雨、汗、血，狰狞恐怖。

片刻后，护卫们逃了两人，其余之人全战死。李自成退到山坡，一人，一刀，面对着上百个同样杀红的敌人！

李自成举着刀，刀刃已经翻卷，他大大着气：“谁……谁来砍朕的脑袋，谁能杀了朕？来吧，二十年来一场大梦，今日便是梦醒时分！”

团练成员们站在一丈之外，包围住李自成，枪刀举在前，却被他的豪迈气概，以及那疯狂的气势震慑住，谁都不敢冒然。

风雨无声，血成河。

傻大跪去：“李自成，你是个英雄人！为了给你留些面，请自刎吧！”

李自成哈哈大笑：“好小，你倒是个义士！好，尔等一片心意，朕领会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说着，独里炽狂的光芒暗淡去，落一滴泪珠，而后倒转刀，骤然腹中。鲜血，摇摇晃晃，终于重重砸在泥地里。

李自成弥留之际，竭力扭看向东南方，语气微弱：“崇祯……我……我输了，你好自为之，杀……杀鞑，守护汉人江山……”

傻大磕了三个，团练成员们纷纷抹着汗，呼一气。

继而又面面相觑，真像了一场漫的噩梦，一切似乎有不真实的觉，心想我们当真杀了李自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