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散人间光与雾（一）

六月十二，回到成都的啊爹。”

“……我倒没想到你是首先过来提意见的。”

木桌前宁曦目光澄澈，说过来的目的，宁毅看着他却是有些失笑。

只听宁曦随后：“二弟这次在前线的功劳，确实是拿命从刀上拼来的，原本二等功也不过份，就是考虑到他是您的儿，所以压到三等了，这个功劳是对他一年多来的认可。爹，他杀了那么多敌人，边也死了那么多战友，如果能够站上台一次，跟别人站在一起拿个勋章，对他是很大的认同。”

宁曦的开朗，一开始的闲聊还有些说笑的觉，这时候谈到这件正事，言语与表也认真起来。见宁毅了，却未说话，他才继续补充。

“爹，您这次把他的功劳撤掉，大概的想法我也能猜到，是二弟应得的，我觉得就算有隐患，也是好居多，所以……希望爹您能考虑一。”

他说完话，抿了抿嘴，模样显得真诚无比。

房间里沉默片刻，宁毅吃了一菜，抬起来：“如果我仍然拒绝呢？”

“您上午驳回勋章的理由是认为二弟的功劳名不副实，占了边战友太多的光，那这次叙功我也有参与，许多询问和记录是我的，作为大哥我想为他争取一，作为经手人我有这个权力，我要提起申诉，要求对撤掉三等功的意见作复，我会再把人请回来，让他们再为二弟一次证。”

宁毅了，笑：“那就去申诉。”

“我若申诉成功，您这边得认。”

“不一定，”

“那我也申诉。”

父俩如此这般谈完了公事，吃完了剩的饭菜，宁曦又提了几件近来的趣事方才告辞离开，大概是要为弟弟争取三等功去了。

时间尚未过午，外的院里有明媚的光落来，这是成都的盛夏，但并不炎，气候温宜人。宁毅在院里走了片刻，搬了张椅在院落一侧大的金丝楠树坐着，一光芒透过树荫，落在他的手上。

“夏天也不，跟假的一样……”

他看着手上落的光，喃喃低语了一句，回想起来，上一世时待过的成都，似乎要比更一？但关于温度的记忆已经模糊在远，想不起来了。

这一刻有些慨，回想起过去的事。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宁曦，他过去的那段生命里没有留嗣，关于教导和培养孩这些事，对他而言也是新的验，只是这十余年来忙忙碌碌，转间宁曦竟已十八岁了，想一想这还不到四十的年纪，霍然间却有了老的觉。

而最主要的，则是因为宁曦话语中“您一直讨厌将我们卷这些事里”的一段，这话语应当是檀儿跟他说起的，却或多或少，让他此时的心绪有些复杂。

树荫之光影参差，他回想着初到江宁时的心境，时间转过去二十年了，那时候他带着疲惫的心思想要在这陌生的朝代里安静来，随后倒也找到了这样的安静。江宁的雨、蝉鸣、秦淮河畔的棋声、面上的乌篷船、冬天雪地上的车辙、一个个淳朴又傻不溜丢的边人……原本想要这样过一辈的。

走到现在，又到这样的局面里了……他看着手掌上的光影，不免有些好笑……十余年来的战争，一次一次的拼命，到现在成天还是开会、接待这样那样的人，理由说起来都明明白白。但说句实在的，一开始不打算这样的啊。

他在心中想想，疲惫居多，次之的是对自己的调侃和吐槽，倒不至于为此迷惘。但这当中，也确实有一些东西，是他很忌讳的、意识就想要避免的：希望家里的几个孩别受到太大的影响，能有自己的路。

他事以理智居多，这样的倾向，家中恐怕只有檀儿、云竹等人能够看得清楚。而且只要回到理智层面，宁毅也心知肚明，走到这一步，想要他们不受到自己的影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也是因此，檀儿等人教宁曦如何掌家、如何运筹、如何去看懂人心世、甚至是掺杂一些帝王之学，宁毅也并不排斥。

自己不当皇帝，宁曦也成不了太，但作为宁家这个家族势力的接班人，担多半还是会落到他的肩膀上去，好在宁曦懂事，如能包容，在大分的况，即便自己不在了，他护住家人平安的问题也不大。

但对于此后的几个孩，宁毅或多或少地想要给他们竖起一藩篱，至少不让他们到与宁曦类似的区域里。

不给老二军功章的理由，老大基本也能理解一些。自己虽然不会当皇帝，但一段时间的执政是必然的，外乃至于的大分人员，在正式地行过一次新的权力替前，都很难清晰地相信这样的理念，那么宁曦在一段时间纵然没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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