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手记中写到：“……余于冬日已更为畏寒，白发也开始来，日倦，恐命不久时了罢……近来未敢揽镜自照，常忆当年杭州之时，余虽然浅薄，却丰盈漂亮，边时有男夸赞，比之苏檀儿，当是无差。如今却也未尝不是好事……只是这些熬煎，不知何时才是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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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肌虬结如铁塔，平素面带凶相颇为吓人，此时直直地站着，却是半都显不帅气来。天有大雪降。

降的雪中，金成虎用目光扫过了台跟随他的帮众，他这些年娶的几名妾室，然后用双手的举起了手中的酒碗：“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兄弟！时辰到了——”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雪落在他的上、脸上、酒碗里，“景翰！十三年秋天！金狗南了！周侗周宗师二话没说，刺粘罕！很多人跟在他边，我家寨主彭大虎是其中之一！我记得那天，他很兴地跟我们说，周宗师武功盖世，上次到我们寨，他求周宗师教他武艺，周宗师说，待你有一天不再当匪就教你。寨主说，周宗师这肯定要教我了！”

时间穿过十余年的距离，有一影在漫光中带来的影响，久久不散。他的生与死，都曾在人们的心中留大的烙印。他的神，在他死后数年、十数年里，仍在贯穿和改变着许多人的一生……

正月十六，既无红白喜事，又非新房乔迁，金成虎非要开这席，理由委实让许多人想不透，他往日里的对甚至害怕这家伙又要因为什么事借题发挥，例如“已经过了元宵，可以开始杀人”之类。

时伤怀之余，又写到：“……余死之时，总要廖氏一族走在前……”这样心心念念要杀人全家的话语，顿时便有铁血之气起来。

她这些年常看宁毅书写的公文或是信函，久而久之，语法也是随手来。有时候写完被她扔掉，有时候又被人保存来。天到来时，廖义仁等投降势力锐气渐失，势力中的骨官员与将领们更多的关注于后的稳定与享乐，于玉麟与王云等力量乘势击，打了几次胜仗，甚至夺了对方一些资。楼舒婉心中压力稍减，才渐渐缓过一些来。

“我家寨主，是跟随周侗刺粘罕的义士之一！”他这句话几乎是喊了来，中有泪，“他当年解散了寨，说，他要追随周宗师，你们散了吧。我害怕，女真人来了我害怕！寨散了以后，我往南边来了。我叫金成！改名金成虎，不是带个虎字显得凶！这个名字的意思，我想了十多年了……当初跟随周宗师刺粘罕的那些义士，几乎都死了，这一次，福禄前辈来了，我想明白了。”

“——散了吧！”

临安城中压力在凝聚，百万人的城池里，官员、豪绅、兵将、百姓各自挣命，朝堂上十余名官员被罢免狱，城各各样的刺杀、火拼也现了数起，相对于十多年前县城，素有恶名的黑凶人金成虎开了一场奇怪的席。

金成虎四十来岁，面带凶相如铁塔，是武朝南迁后在这边靠着一狠劲打天的黑人。十年打拼，很不容易攒了一的积蓄，在旁人看来，他也真是年富力的时候，此后十年，宜章一带，恐怕都得是他的地盘。

他举着酒碗：“我在的山寨，河东路的大虎寨！我的当家，叫彭大虎！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条汉！他过两件事，我一辈记得！景翰十一年，河东粮荒，周侗周宗师，到大虎寨要粮，他留寨里的粮，要粮二百一十六石，寨主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们跟寨主说，那周侗只是主仆三人，咱们百多汉，怕他什么！寨主当时说，周侗抢我们乃是为天，他不是为自己！寨主带着我们，了二百一十六石粮，什么样都没耍！”

周侗。周侗。

年秋天开始楼舒婉便以铁腕手段缩减着军队与官府门的开支，厉行节俭。为了以作则，她也常常吃带着霉味的或是带着糠粉的，到冬天里，她在忙碌与奔波中两度病倒，一次仅只三天就好，边人劝她，她摇不听，另一次则延到了十天，十天的时间里她上吐，米难，痊愈之后本就不好的胃受损得厉害，待天到来时，楼舒婉瘦得包骨，面骨突如骷髅，双尖利得吓人——她似乎就此失去了当年那仍称得上漂亮的面容与形了。

一月中旬，开始扩大的法，临安城外数支勤王军队在他灵活而不失决的攻中都没能讨到好，一月间陆续有两次小败、一次惨败。

席在宜章县的小校场上开了三天，这天中午，天空竟突兀的起雪来，金成虎喝了些酒，站到的台上，抬看了看那雪。他开说起话来。

两半……要的绪太激烈，推翻了几遍……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兄弟，我金成虎，原本不叫金成虎，我叫金成，在北地之时，我是个……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