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海（四）

天地如洪炉。

而历史转不息。

武朝建朔十一年，这片天地间的三个庞然大终于冲撞在一起，千万人的厮杀、血，渺小的生匆促而激烈地走过他们的一生，这惨烈战争的伊始，源起于十余年前的某一天，而若要究其因果，这天地间的伏线恐怕还要纠缠往更为邃的远方。

即便是有灵的神明，恐怕也无法了解这天地间的一切，而愚钝如人类，我们也只能截取这天地间有形的小小片段，以希冀能察其中蕴的有关天地的真相或是隐喻。尽这小小的片段，对于我们来说，也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

建朔十一年，一月的梁山寒冷而贫瘠。积存的粮在去年初冬便已吃完了，山上的男女老小们尽可能地捕鱼，艰难果腹，山外二十几万的汉军偶尔攻或是清扫，天气渐冷时，乏力的捕鱼者们弃小船中，死去不少。而遇上外打过来的日，没有了鱼获，山上的人们便更多的需要饿肚。

老人们在冬天里死去，年轻人饿的包骨，即便是孩，大分时间也都是在饥饿中煎熬。不到一万的华夏军与光武军依靠地利与山外军队的良莠不齐，与对面打成了僵持的局势，而事实上，泊外的况此时更加糟糕。

民风剽悍、匪患频的山东一带本就不是富庶的产粮地，女真东路军南，耗费了本就不多的大量资，山外也早已没有吃了。秋天里粮还未收获便被女真军队“征用”，秋未至，大量大量的百姓已经开始饿死了。为了不被饿死，年轻人去当兵，当兵也只是鱼乡里，到得乡里什么都没有了，这些汉军的日，也变得格外艰难。

被完颜昌赶来攻梁山的二十万大军，从秋开始，也便在这样的艰难境中挣扎。山外人死得太多，秋之时，山东一地还起了瘟疫，往往是一个村一个村的人全死光了，城镇之中也难见行走的活人，一些军队亦被疫病染，染病的士兵被隔离开来，在疫病营中等死，死去之后便被大火烧尽，在攻梁山的过程中，甚至有一分染病的尸被大船装着冲向梁山。一时间令得梁山上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冬季之后，瘟疫暂时停止了蔓延，汉军一方也没有了任何军饷，士兵在泊中捕鱼，偶尔两支不同的军队遇上，还会因此展开厮杀。每隔一段时间，将领们指挥士兵划着简陋的木筏往梁山上攻，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完成减员，士兵死在了战争中、又或是直接投降梁山的黑旗、光武二军，那也没有关系。

资源已经耗尽，吃人的事在外也都是常事了，谁也养不起更多的嘴，祝彪王山月等人偶尔带着士兵山发动突袭，这些毫无战力的汉军成片成片的跪地求饶，甚至想要加梁山军队，只求对方给吃的，饿着肚的祝彪等人也只能让他们各自散去。

不久之后，他们将突袭化作更小规模的斩首战，一切突袭只以汉军中层将领为目标，层的士兵已经快要饿死，唯有中上层的将领手上还有些粮，只要盯住他们，抓住他们，往往就能找到些许粮，但不久之后，这些将领也大都有了警惕，有两次故意设伏，差反过来将祝彪等人兜在局中。

饥饿，人类最原始的也是最惨烈的折磨，将梁山的这场战争化作凄凉而又讽刺的地狱。当梁山上饿死的老人们每天被抬来的时候，远远看着的祝彪的心中，有着无法消解的无力与愤懑，那是想要用最大的力气嘶吼来，所有的气息却都被堵在间的觉。山外几十万的“汉军”被完颜昌驱赶着，在这里与他们死耗，而这些“汉军”本的生命，在旁人或他们自己中，也变得毫无价值，他们在所有人面前跪，而唯独不敢反抗。

而事实上，即便他们想要反抗，华夏军也好、光武军也好，也拿不任何的粮了。曾经堂堂的武朝、偌大的中原，如今被践踏沦落成这样，汉人的生命在女真人面前如蝼蚁一般的可笑。这样的愤懑令人不过气来。

另一个战场是晋地，这里的状况稍稍好一些，田虎十余年的经营给篡位的楼舒婉等人留了分盈余。威胜覆灭后，楼舒婉等人转向晋西一带，籍助险关、山区维持住了一片据地。以廖义仁为首的投降势力组织的攻一直在持续，期的战争与沦陷区的混杀死了许多人，如山东一般饥饿到易而的惨剧倒是始终未有现，人们多被杀死，而不是饿死，从某意义上来说，这恐怕也算是一讽刺的仁慈了。

自冬开始，民众底层中吃的，便常是带着霉味的粮煮的粥了。楼舒婉在田虎麾时便掌民生，备算着整个晋地的仓储，这片地方也算不得富庶沃，田虎死后，楼舒婉大力发展民生，才持续了一年多，到十一年天，大战持续中耕恐怕难以恢复。

恐怕熬不到十一年秋天就要开始吃人了……带着这样的估算，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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