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梧州（四）

“一个就是这个蒋锁了。”陈白宾拿起审讯记录，“看上去没什么油，就是个愣青的大兵。”

“蒋锁……”姬信喃喃，“好熟悉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路货的名字。”陈白宾，“净化营地里一个月能遇到好几个。”

“蒋锁！起来，有老爷要审你。”留用的牢有气无力的摇着手里的镣铐

蒋锁从稻草铺上爬了起来。他在激战的中受了不少伤，不过多是外伤，并不要。在牢房中亦未受什么折磨。已然恢复了不少。

他这是第二回当澳洲人的俘虏了，知澳洲人并不待俘虏，他亦存了必死之心，故而在牢中吃得，睡的着，倒是十分安心。

此刻听闻要提审，蒋锁亦很坦然，只随问：“不是已经审过了么？”

“从广州又派来了新得澳洲老爷，”牢知他是条好汉，言语中亦很客气，“你这回面大了，上法场的时候都够喊上几嗓啦。”说罢又拱了拱手：“好汉，得罪了。”说罢给他上了脚镣手铐。

和易浩然不同，蒋锁是行伍，又年轻力壮，郑二不能不有所提防。

蒋锁关在县牢中，距离县衙后堂不过几步之遥，拖着脚镣手铐也几分钟也到了。迈后堂的瞬间，他顿时瞪大了双。

这些年来他日思夜想，每晚都会现在噩梦中的髡贼目竟然就端坐在堂上！

虽说已经时隔多年，蒋锁依然记得这个男人当初在堂上审问班里众人的模样：白白净净，举止文雅的中年男人，带着悲天悯地的神。每次问话都让他们把话说完，即不打断，也不呵斥他们。只是到审问最后才说他们“糊涂”。

班里的众人原以为他这样的态度，大约最坏不过每人捱几十大板，枷号上十天半月。没想到，等来的判决竟然是师死，其他人放。

蒋锁永远也忘记不了那天师被两个髡兵从牢房里带去时的景：师父在牢中悲凄的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师双目闭，泪珠却止不住的一串串的落来，一直到快牢房才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每每令他在午夜梦回中惊醒――他知，师死得冤，死得屈，她对人世的全留恋和不舍都化作这一个字。

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慈眉善目说话和气讲理的男人，竟然如此无和残忍。

师有什么错？只是为了活命因为吃了罗老爷几天饭而已。他在海南的时候，天天髡贼说自己是“民心所向”，征伐大明是“吊民伐罪”。可是这老百姓到底算个什么呢？还不是一样拿老百姓的人杀儆猴。

“发什么呆？快去！”后的衙役推了他一把。

姬信并没有认他来，他和蒋锁不过是在公堂上见过一二次而已。而他当时作为法官，每天要审理的俘虏和犯人多则百人，少则几十人，本不可能记住每张面孔。更何况当初蒋锁只是个小伙，这几年又被放劳作，样貌变化甚大。

“你就是蒋锁？”

“是我。”

陈白宾又问了几句供上的容，蒋锁一一作答，并无差池。陈白宾最关心的是他是如何调集人的，这一蒋锁也不隐瞒，将如何与宋铭等人接，如何遇到“苟先生”等事一一来。

“苟先生？”姬信忽然话，“你是说苟循礼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蒋锁有些诧异，这姓苟的莫非也是髡贼的旧相识？

“好么，原来他还活着。”陈白宾当然知元老院里大名鼎鼎的苟二老爷，“他还真能蹦跶。”

“也别说，这回差就让他成事了。”姬信看着前这个发蓬，衣冠不整的年轻人，总觉得有几分面熟，可却始终说不上来。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完全没有一般俘虏和土著百姓那畏缩回避的神。

这人倒是胆不小，看来是个亡命之徒。姬信心想。

从各方供词汇总来看，这次暴动，文班底就是易浩然，而武班底是宋铭――此人据俘虏说已经逃走，但是这个蒋锁却是不折不扣的二号人。从他中应该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姬信开问：“照供词，你说你是熊文灿的家丁――熊文灿是贵州人，你是河南人，怎么会投到他的门当家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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