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大崀圩（二）

瞅着一夜将尽，赌桌上再烂的赌鬼也开始支撑不住了。庄家便：“张爷！今天我看就散了吧，翻本也不在这一日两日的……”

“放你x的！”张天波连押了十几把“小”，开来都是“大”，上一把改成押“大”，没想到庄家开来却是“小”，直气得他鼻孔冒烟。要不是庄家已经换了好几个，他连掀桌的心都有了。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张天波心里窝着火――自从应失败，他在孙大彪这里混得便不怎么如意。他虽说号称“三霸”，实则手里没有实力。到了大崀圩，孙大彪觉得这个义弟没多大用――如今和澳洲人翻了脸，用不着他居中折冲，故而议事的时候很少叫他去。虽然看在往日的分上待他还算客气，但冷落之意很是明显。自然，孙大彪的手就不会“念旧”了。张天波在大崀圩混得很不如意不说，连家眷妻小也见不到。孙大彪派去辛家庄替他接家眷的喽啰回来禀告说：詹先生已经把他们“照护”起来了，要张天波“不必费心，尽心办差”。气得张天波吐白沫，却是无计可施。

总算詹师爷当初许诺的赏银算是给了，虽然不过区区二十两，总算没让张天波陷“乞”的地步――他的家产固然不少，但是大多埋在城里家中地，一分细由老婆带去了辛家庄。

他在大崀圩，虽说吃喝还是由孙大彪，吃得还是匪伙里的“等席面”，然而底人的光最凶，看孙大彪对张天波的态度一日比一日敷衍，这等席面也就渐渐名不副实起来。不但荤腥日少，连菜蔬调理都变得敷衍了事。有时候脆便是喽啰吃得大锅菜打几个过来凑数。张天波明明知自己的伙被面喽啰截留了去，亦不敢多话。他现在是寄人篱，对孙大彪也无多少用，自然只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失意加上无聊，张天波每日只能在大崀圩里混日，以嫖、赌打发日。好在他是衙混，极有，对各人等都能应付几句，日过得亦不算太糟。

然而这几天他却是霉运连连，先是被孙大彪手的目叫去，说他亦得“巡夜守更”――张天波只得去求告孙大彪，才算把这差事给免了；接着不久，他又被从住给赶了去：他原和孙大彪以及他手的大目一样，住在大崀圩仅剩的三座未被烧毁的院落。然而事的却说他住得地方“要修缮”，不待他答应便将他的行李送到院外面，分了一间碎砖破瓦垒墙，火烧木当梁，稻草铺的“屋”。

这“屋”是孙大彪回到大崀圩之后利用火烧后的建筑废料临时修筑的，虽说这样的棚也不是普通喽啰有得住的，但是从正儿八经的房里给赶到这“棚”里，自己在孙大彪心目中的地位便可想而知了。张天波被无奈，只得又去求告，没想到孙大彪这回却糊其辞起来，只推说：“待房修好了便请贤弟回来”。然而他过去一看，自己住得房里已经住上了新的人。

张天波不敢与孙大彪理论，只得忍辱回去“凑合”。自此之后，他便知自个在把兄那里已经成了“弃履”。

“孙大彪你个王八，不得好死！”张天波暗暗咒骂，心里却隐隐约约的觉得后悔。早知孙大彪是这么个王八，自己就算不给澳洲人当差，也犯不着跟着孙大彪趟浑。心里咒骂归咒骂，可张天波也知自己这回想吃回回草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经把澳洲人给得罪死了。如今孙大彪就算再黑，也只能先窝在他这里了。

他的赌运也跟着变得一塌糊涂：几乎到了逢赌必输的地步。今天他好不容易凑了一笔钱预备着翻本，没想到却输得比前几天更惨，更彻底。

“再开一局，我还有钱！”说罢，张天波意识的往褡裢里摸去，却是一个钱也没摸到――早就输得一文不剩了。

一旁有人劝他：“张爷！你今天手气不好，不要再赌了。天都快亮了。人莫要与命争……”

张天波心有不甘，：“我张天波在山县里好歹也算是拳立人，胳膊上跑的人，还怕我借钱不还是这么的？”说罢还想找人借钱，却再也无人肯借。正骂骂咧咧，忽然有人在他背后低声：“想借钱，我这里有啊。”

张天波闻声大喜，转过去：“只要你肯借，想要多少利钱都好说。我张天波向来说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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