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就这么闹哄哄地结束了。

卫景平背了许多东西，但开始听讲怎么去八文，怎么破题，他心中一直找不到清晰的路，悟不诀窍来，反而越想心中越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学不了，我学不会，这要怎么办。

这一日放学他一回脚步没那么快地走了书院。

不过他路上拐到墨铺门的时候，迎面一叫财气的东西扑来，直接在他心里炸开了烟。

“老四，卖……卖墨了，”卫景川兴奋得又犯结了：“十十十……”

作者有话说：

“匹夫为天师，一言而为天法》自《论语》。

雪中授课

◎“得了几锭墨，拿来给姑妈瞧瞧。”◎

卫景平二话不说冲了去：“老姚, 今日开张账了？”

姚山端着汤药在喝，往常都是一就能把他送走的表, 今天一反常态地笑眯眯的：“卖十个小墨葫芦, 有两个要刻字的，要100文人家不肯给，我给便宜了20文，80文卖的。”

“一共账740文了？”卫景平心微微雀跃：“买墨的都是些什么人？”

“先来买的是个郑老秀才, ”姚山说：“这不告示贴去说不给半日师供墨了, 他气哼哼地非要照旧当这个半日师, 没辙, 就买了个如意豆用去了。”

那会儿恰好晁大夫来给他送药, 见墨铺外教的学的火朝天，里寥寥无几人, 生意几是无人问津，登时火气大了, 破大骂：“早知这样我就不该给你瞧病, 地给你瞧好了, 你开个墨铺叫他们来占便宜, 这么贵的墨不要钱谁想用就用，却欺我是个大夫不念书写字沾不到你半分好……”

正在外闹的众人：“……”

上林县谁不知晁大夫说起话来尖酸刻薄, 总有一歪理胡搅蛮缠，本来还在为墨铺不供墨害他当不成半日师而脚的郑老秀才被他这一骂，犹如当喝，忽然就惭愧了：老晁这东西说的在理，他们凭什么占姚疯的便宜？

一开始墨铺的墨卖得太贵, 他们买不起且恰好有墨供应, 他们顺推舟占便宜, 后来来占便宜的人多了，不差谁一个，他们心安理得地来占便宜，现在人家贴了告示来，以后不给他们占这便宜了，就气急败坏了？

不该，真不该！一想到自己方才的嘴脸，郑老秀才恨不得问问自己“君而不贪”的圣贤书是不是统统读到狗肚里去了，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兜里刚从县衙领的秀才月俸，走了墨铺。

“只要60文？”郑老秀才一去就看见摆在门的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小墨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这……这60文就能卖？”

他记得墨铺开业一天他来转悠，品相一般的墨锭都叫价一二两银，至于成的，什么名十友，富贵寿考，蟾折桂，都是十几两几十两的，那叫一个贵啊，他想都不敢想60文能在天第一墨买到墨块。

“60文。”来给姚山帮忙的卫景英说：“您要是想刻字或者雕的，再加40文。”

郑老秀才欣然：“不必不必，就给我来一颗如意豆吧。”

刻字或是雕，都是些小年轻玩的样，他就图个实实在在的价钱，墨好用足矣。

墨铺开业以来的一单正经生意，就这么成了。

有人见郑老秀才买了，本就试过他们这里的墨，那的确叫一个好用，陆续也跟着挑了一块带走。

有手稍稍宽裕的，讲了讲价钱，加30文在小墨块上雕上，图个风雅，如此又卖两块80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