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敛低应了声：“哦。”

“刺客的事说完了。”姬越笑，“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卫敛抱膝，枕在被上，小声：“让你折腾一夜还不够吗？”

他到现在还酸着呢。手腕被绑得太久，红印都没有消来。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凄惨极了。

“一码归一码，孤还没问清楚。”姬越还不至于过了一晚就把正事忘得一二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实代。”

卫敛抬：“代什么？”

“比如，你师傅是谁？”

姬越对卫敛中的师傅相当好奇。能教卫敛这样的徒弟，必然是位奇人异士。但在他最初调查的楚国公敛资料中，并没有一个如此厉害的人。

卫敛说：“是位世外人。”

姬越问：“既是世外人，怎么会现在楚王？”

“缘分。”

“什么？”

卫敛：“师傅名君竹，是个极神秘厉害的人。我九岁时在中遇到他，他说命中注定与我有段师徒缘分，便来王找我了。”

姬越：“……”

果然很随缘。

“他都教了你些什么？”

“一开始什么都没教。”

“？”

卫敛解释：“他初见我时，就说了我们有缘才来当我师傅这一句话，然后丢给我一大摞书，让我好好看，等他回来时验收成果，说完人就走了。第二回见他时，已是半年后。”

姬越：“……”

这师傅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试想堂堂一国公，某日突然遇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莫名其妙说“咱们有缘你拜我为师罢”，然后啥也不教，丢一堆书就失踪了，任谁都觉得此人神有疾，岂会把这话放在心上。

至于那些书，要么压箱底，往坏了想，谁知那陌生人是否居心叵测，不拿去烧了都是好的。

“那些书五八门，医有之，武功心法有之，专门给孩童看的小人书也有之。”卫敛，“大都是门级别。”

虽是门级别，可若无人引领，光凭看书去悟，也着实是晦涩难懂。卫敛当时才九岁，任何一个孩童得了这堆书，估计都只会对小人书兴趣。

“半年后师傅再来，问我看了多少，我说十之八九，师傅一笑置之，又问我这十之八九中看去多少。”

姬越心想，卫敛聪明至此，大概是全看去了。

果然，卫敛说到这儿，神有些骄矜：“我说，全。”

直至今日，回想起当年师傅目瞪呆的模样，卫敛都到有意思极了。

那时卫敛乍然得了这么一机缘，若是寻常孩童或许不能把握机会，可卫敛何许人也。六岁便懂人心，九岁时更有不逊于成人的心。他经历过弱小的苦楚，便对变一事无比执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整整半年，除了那十之一二的小人书，以及他实在无甚兴趣的巫蛊咒术，其余奇门遁甲、岐黄之术、武功门……全被他钻营透了。

半年后君竹再至，问：“那些书看了几何？”

他想，九岁的孩童，能看十之一二都了不得了，一个字儿没看也不是不可能。

卫敛答：“十之八九。”

君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给的那些书，便是个成人若无基础，也难吃透，这孩大约是走观看了一回，不解其意罢。

于是他问了第二句：“看去几何？”

卫敛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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