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寺苦修，终不得踏寺门一步，当然，也要看德妃与李玥兄妹愿不愿意。”

崔曜立刻：“她们自然愿意！”

李敖顿了顿，又看向谢星阑与秦缨父女，“秦侯、县主，还有谢大人如何想？如今一切罪责已通晓朝野，但被谋害的是你们至亲，还要听听你们的主意。”

至此一步，秦缨看向秦璋，谢星阑略一思忖，也：“晚辈听秦侯之意。”

秦璋看了谢星阑，又拍了拍秦缨手背，唏嘘：“这些年我满以为难给阿瑶雪冤，实未想到还有今日，郑氏谋反其一，谋害阿瑶与珂儿其二，只需将凶手之罪昭与天，数罪并罚，让阿瑶和珂儿九泉之安息，我便别无所求了。”

谢星阑颔首，“我亦如此想，当年谋害谢氏满门的，姜承安为主犯，定北侯杜巍为从犯，要令他认罪，还需三法司严审——”

微微一顿，他又：“但，今夜虽有惊无险，可兵变还不算彻底平息，镇西军失了统帅，群龙无首，正是需要朝廷收服之时，还有郑氏一脉之亲信，亦不可能尽数安分守己，三殿问政后，还要应对诸多要事，若立刻将姜承安份昭告天，不说京外州府，便是京城之，都要再生震动，因此，依我之意，不若先宣告皇帝病危，立三殿为储，待平定郑氏谋反之后，再昭告姜承安李代桃僵之事，届时备登基大典，奉殿为君。”

谢星阑一席话，正说在李敖几人的心坎上，姜承安来路不正，又是元凶，可他到底稳坐江山十七载，大周上奉他为九五之尊，若突然宣告，这位生杀予夺十七年之人乃是个私生替，可想而知会生怎样的震动！

裴正清叹：“此番筹谋，云县主与谢大人乃是首功，如今谢大人明大义，更是叫人佩，既是如此，那今夜便不再拖延了，请郡王殿外安抚群臣与女眷，我们其他人各自领差，先速速平回，免得生变！”

李敖应是而，殿裴正清也与谢星阑商议起诸事安排，秦璋并无实权，此刻听见窗外风声呼啸，便眸复杂地往窗边走去，待将闭的窗扇打开，父女二人皆是一愣。

只见不知何时，天上竟纷纷扬扬飘起银尘般的雪粒，雪满空，素白无暇，似嫌晚，故作飞，秦璋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接，又蓦然想到义川公主李瑶离去的那个晚上，那一夜丰州的冬雪，比此时还要纷扬繁密，而他的神魂，也好似永远停在了那个冬雪凛冽的寒夜，直至此刻，他终是不怕百年后，去黄泉之面见李瑶与秦珂了。

秦璋眶微，又重重握住秦缨的手，半晌都未说一字。

祈宸的兵变至四更时分才清算完，后一众臣工女眷返回皇，先将太后、郑皇后、李琨三人押御惩司，又将郑明跃父、定北侯杜巍、以及余叛众送天牢。

黎明时分，裴朔押着折了臂膀的郑明康领罪，再加上从城外抓回来的郑氏两房与义川公主母，所有郑氏嫡系皆成了阶之囚。

至天边一抹鱼肚白时，众臣工与女眷被放归，这一夜的动，方才算彻底平定，亦是在此时，李琰被奉为储君的消息不胫而走。

凡去了祭天大典者，自知真相为何，但有品阶不够未去观礼者，起先自以为真是郑氏谋反，贞元帝病重，可昨夜城中风声鹤唳，白日又有金吾卫与城防军来往不绝，即便尚未明晰，满京城的官宦百姓也意识到，大周即将变天。

秦缨与秦璋归府时已是天天亮，刚回府中，二人褪吉服，换了素衣往祠堂去，到了李瑶与秦珂牌位之前，二人同跪案前，秦璋仔细将前后因果来。

秦璋夙愿得偿，语声沙哑着，说至泪满襟裳，待上完香，方才被秦缨扶回房中。

秦缨又服侍着秦璋歇，见她忙前忙后，秦璋蓦地想到两月前他与秦缨争执，将她禁足之事，那时的他，又怎能想到，短短两月，秦缨便为李瑶母平冤昭雪。

秦璋心满意足，见天光大亮，忙秦缨去歇。

风波初定，秦缨回清梧院之时，便见昨日雪已消，一正破云而，枯黄了整个冬日的梧桐树正芽，好一派生机盎然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