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哭作一团，失了挟制的崔曜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哭无泪，贞元帝最的是崔德妃，最疼的是五皇李玥，且铁了心要将皇位传给李玥，他们崔氏，就算未皇后，也本有希望个太后，成为若郑氏一般的第一望族！

可谁也没想到，贞元帝竟不是李谡，而是个李代桃僵多年的私生！

崔曜前阵阵发黑，再看了一被禁军拿住的郑明跃和杜巍，一时背脊发凉，亦未觉自己的境比郑明跃二人好了多少。

……

夜如泼墨，呼啸的寒风幽咽着穿堂而过，愈发令这肃穆巍峨的忌神人心惶惶，小半个时辰后，李敖集齐六重臣与一众宗室皇亲，在偏殿商议善后之策。

他语重心：“此事也不瞒诸位，郑氏反和陛份作假，乃是云县主与谢大人在几日前发现，彼时他二人惊骇难当，又怕打草惊蛇令郑氏和姜承安狗急墙，这才找到了本王与裴侯，起初我二人不敢相信，可证据确凿，叫人不得不信，商议后，我们一致决定，在郑氏起事之时，掌握先机，暗中埋伏，方才能将动降至最低。彼时楚统领之妻女被郑氏绑走，正受其威胁，谢大人发现之后，定了将计就计之策，而后，云县主怕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诸位臣工不信，这才又想到了隔室传声之机关。”

说至此，李敖看了一淑妃与李琰，叹：“此等皇室秘闻，确是天之大稽，如今真相浮，便到了拨反正之时，郑氏谋反，其罪当诛，至于姜承安与德妃几人如何置，还要请诸位拿个主意，此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的血脉也只剩三殿，本王之意，即日起奉三殿为储君，问政临朝，稳住国本。”

在偏殿众人，皆已从震骇中回神，郑氏谋反，李琨本就难以活命，而李玥份不正，也只剩李琰一个选择，再加上此事乃是李敖与裴正清主导，在场老臣何等明，自然明白大周已至改天换日之时，但唯独如何置姜承安与德妃几个，叫人犯难。

这时，淮郡王李宣：“三殿这些年颇受冷待，如此境遇，仍勤谨学从无错，足见其德行无状，受教诲，实有贤主之资，本王愿奉殿为储，但姜承安，他乃先帝血脉，又稳坐帝位多年，若要将其定罪，再公然行刑，只怕会贻笑天，令皇室成为笑柄，而德妃不知，李玥与李韵也是无辜，本王也实在不知如何置——”

李敖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旁侧的崔曜与崔慕之父，“清侯如何看？”

崔曜三魂已去七魄，苦涩：“无论是德妃，还是本侯，自始至终不知旧事，这一，相信云县主和谢大人探查之时，已经查明了……”

崔曜说着看向谢星阑，见谢星阑并无异议，又看向扶着秦璋的秦缨，见秦缨也未驳斥，才继续：“如今这般局面，本侯哪敢有何决断？但求饶了我妹妹命，饶了那一双儿女命，太后与姜承安的恶行总与她们无关。”

说至此，崔曜看了一同样面惨白的崔慕之，气：“姜承安中毒已，不知还有几日活，从前本侯只知忠君国，如今也是一样，本侯与崔氏、与龙武军，亦愿奉三殿为储，忠诚无二，当然，事到如今，本侯也不敢奢求什么，若三殿不信本侯，那本侯愿以龙武军军权与崔氏爵位替玉容她们求一线生机——”

崔慕之闻言一怔，“父亲——”

崔曜摇了摇，示意他不得多言，崔慕之迟疑片刻，到底忍了来。

李玥虽份不正，可他也是皇室血脉，崔曜既想保住德妃三人，那谁能放心让他手握龙武军大权？若崔氏其心不死，转首替李玥叫屈，凭龙武军谋反，岂非放虎归山？

崔曜久居位，自能想到旁人会如何怀疑，因此才有这主动权的以退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