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祖父母，默默。

肖老汉瞪斥他：“你还学会撒谎了！方才你们先生来访，可不是这么说你的！”

肖翼惊闻先生家访告状，登时唬得不敢吱声。肖老太见了，好气又好笑，来打圆场：“莫吵了，都来吃饭吧。”

在祖父母的持，二人风雨无阻地上了四年私塾，随着年纪和学识的增，从早课上到了午课。上学时间变为午后，肖翼很是兴——这样一来他每天清晨就能和祖父一同海捕鱼了。比起钻研四书五经，他更喜在船上撒网捞鱼。祖父说他这样想没息，可他不觉得当渔夫有什么不好。他甚至把将来都规划好了——等爷爷年纪大了捞不动了，他就继承这条渔船，辛勤劳作，赚钱把家里的小房修葺一番，让爷爷安心养老，再给小忍也办所私塾，让他去教村里的孩童们——虽说爷爷和先生都说小忍将来很可能会大官的，可万一不成呢，自己为他的兄，得为弟弟铺好后路才是。

而且他打鱼也不光是为自己兴，小忍见到鲜鱼也很兴呀。从小忍变成人在他们家过第一个冬时肖翼就发现，这家伙吃东西其实非常挑嘴，只吃新鲜的活鱼，那些个咸鱼腌蟹他是一不碰的；冬日里鲜鱼少，他宁可光吃米饭也不吃鱼腌货。

毕竟他是章鱼嘛，在海里是没有咸鱼吃的。而且他还是有十一条的不寻常的章鱼。肖翼每次想到这都会偷乐不已。这个秘密全天只有自己知的觉太妙了，肖翼心想。其实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肖忍冬有什么特质像章鱼了——章鱼应该不会帮他温习功课，不会帮他在祖父母跟前说好话，不会对他的话百依百顺，不会帮他补衣裳袜，甚至还能给他书包上的破绣一朵小补好；可是肖忍冬都会。

渔民的生活十分辛苦，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海，还得遵循时。海滨风大日猛，渔家的男男女女都老得很快，面容皱。肖翼和村里其他小伙一样，在海浪和风雨的历练成了壮黝黑的少年。唯有肖忍冬是个异类——他自从开始发育后，孩童时期胖乎乎的形很快就条成修材，肤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海边大的。肖老太都觉得稀奇，因为就算是整日坐于室之乎者也的私塾先生，也没见得有他这般白净，这孩简直像是闺养大的公哥儿。

肖忍冬即便早上无课，不用海，却比肖翼起得更早，帮祖母烧好早饭。遇上繁忙渔季，就连肖老太也得上船帮手，他便一个人完家里所有的杂活。晌午趁着日好，他就坐在院里补渔网和虾笼，打洗全家的衣裳，洗菜剖鱼——在一般人家，这些活计都是由女人来的，外加他从未过海，和其他同辈无甚，因此没少遭年纪比他大的同村劣童们嘲笑。

村人没甚文化，连带得孩童之辈也多谈吐俗。他被他们笑是“娘们儿”，比这更不堪耳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