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人家以渔为生，虽说是敬重读书人，但生活所迫，一代就是未来的壮劳力，没几家能供孩寒窗十年苦读的。村里的孩童们大都是六七岁私塾，待上个两三年，略微识得些字，就不来了，回家去帮父辈人的忙，继承捕鱼的营生。再加上村里人不多，孩童的年龄也有断层，私塾的学童只有两班，初学堂的童生上早课，年纪稍的上午课，先生每个班各教半天；碰上鱼获旺季，家家需要人手帮忙，时席的学生就更少了。穷人家的孩早当家，先生也明白这况，是以学生学得不用心，他教起来也不上心，彼此都是为了糊罢了。

肖家老夫妇却持让两个孙一天不落地上学，只要先生不说休假，他们俩就一定得去塾里。肖翼脑很灵光，就是没耐，坐不住，经常人在私塾里，魂游九霄外，被先生发现，免不掉一通训斥。而肖忍冬与之相反，对功课认真得很，每次被先生叫起来背书或答义，都是对答如。老先生在这村人多半大字不识几个的渔村待久了，难得遇上一个这般真心向学且少年早慧的学生，喜得很，特意去肖家跟二老说，这孩是块学问的好料，可得好好培养，将来没准哪天就能披红骑大回来光耀门楣，接你们二老一齐去享福呢！

“我就说啊，这孩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大人家的苗苗，也不知什么原因落到我们这里，真是可惜喽。”肖老太直摇。

肖老太抹了抹角，“多好的两个娃娃，都是爹娘造孽，哎哟哟”

“可我也怕万一他真的当了大官，到时候——”肖老太犹豫着没再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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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汉看他又在外玩得满泥沙，板起脸：“一到吃饭就比谁都准时，你每天上学堂若也能这么积极可倒好了！”

夫妻俩听了先生的夸奖，心里又是喜来又是忧。送走先生后，两人相视无言，久久才不约而同地叹了气。

肖忍冬瞅瞅他，又

就这样，两人一同上了学堂。家有读书郎，除了启蒙书籍，笔墨纸砚也不可少，肖家两个娃娃，开销登时比往年增了许多。但老夫妻宁可自己起早贪黑多吃些苦，孙儿们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肖老汉急忙咳了一声打断老伴：“寒门也能贵，忍冬若是将来真能中去官，这也是他的能耐，我们老两除了供他吃饱穿，其他的，也不到那个心啦”

夫妻俩正说着，肖翼拉着肖忍冬从外面跑了来，嘴里叫着“，我饿了！”

“老婆，你就别想那么远啦——他现在才读了几年书，你当举人是那么好考的？你瞧他们先生，考了大半辈都没中哩！忍冬要能考上，最快起码也要十年后了吧？你我半截埋在土里的人，有没有那个福分活到那时候还不好说哩！况且就算是真了官，也未必就是京城的官，你现在担心那些个没影的事，何苦来！”肖老汉继续劝老伴，“而且他还怕，这要是一直跟我们住在海边，我怕他大了连个营生都谋不到，若能走仕途，那对他来说才是更好的路！”

续吵闹，被肖老汉脱只鞋照着小了一，疼得咧嘴要哭，又不甘示弱，扁扁嘴是憋回去了。挨了一记鞋底，他也没看漏——肖忍冬正在后偷偷笑他哩。臭章鱼，你等着，今日你笑我，改日就到我让你哭！他愤愤地想。

“要说可惜，小翼不是更可惜，唉”肖老汉吁一声。

肖翼还不知方才先生来过家里，向二老胡诌：“我在塾里可是很认真的，先生都夸我一就通！”说罢还要拉小弟给自己帮腔：“小忍，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