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说来也奇怪。

方清分明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却居然还真就这样和霍雅半个字没开，传了一整学期的字条。

同学们几回好奇，没敢缠方清，就缠好说话的霍雅，想看看这两人究竟都传了些什么。结果，没有意想之中谈说的容，反倒是互懟居多，还有些课业上的问题，霍雅问、方清答。

说认真的，其实都无趣的。

久了，同学们见没戏唱，也就纷纷散了。

只是，这两人也真是怪，分明不是哑，却非得传字条。不是谈，却在互懟。

于是，有些奇怪的言就这样暗地里莫名传开了。

由于大分的字条都是传到方清那结束的，于是那个学期末，他就从屉里拎了一叠字条，堆起来厚厚的，那双愈愈大愈发亮的星眸就这样认真瞧了一会、也思索了一会，当时神看起来怪莫测的。

末了，便从里随意拣一张还有空间的，指执了枝铅笔，默默在上写了一句。

然后，再漫不经心给隔桌还埋写理作业的霍雅递过去。

只用了馀光看对方有些惊喜地接过。

那么时间以来，这还是方清一回自己先将字条传过去呢。

然而──

你为什么不用说的呢？

……你为什么、不用说的、呢？

霍雅差没吐血。

见那一如既往熟悉且雋秀的九个字，确认是方清的字跡无误，当场愣是没反应过来，一气莫名涌上，连脑都忘了要动，偏回去，衝对方就直直懟了一句：「不是你自己让我远的么！」

闻言，方清有些忍俊不禁，然而沉歛如他，还是先稳定了自己的心绪，才不急不徐抬起去看她。

座位旁，翻飞了一整学期的窗帘仍在翻飞，光碎碎地将他藏在角的笑意映得亮晃晃的，怎么也藏不住似的。

「是让你远，可让你不说话了么？」是那霍雅再熟悉不过，懟死人不偿命的冷清嗓音。

霍地，一室吃瓜群眾皆恍然。

哦，原来如此！

霍雅哑。

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

没来得及想到对策，对方却又在这时悠悠啟了。

「再说，你这算是哪门的远？」语末三字，还特意加了重音，生怕人没听清似的。

久违的，方清式讽刺。

「我──」霍雅被堵得语，咬牙切齿，最后却也只能毫无底气地衝他吼一句：「方清你可恶！」

诡计得手，方清似笑非笑，嗯了一声，再补邻桌一枪：「可你也不是今天才知。」

霍雅腰，想着气势不能输，便秒接他话尾：「对！我也不是今天才知！」

「……」

空气凝滞三秒，眾视线对峙。

霍雅一怔愣，睛瞪着方清眨了两，对方亦向她回望，神忒无辜。

她顿时心一凉。

……可恶！她附和什么附和！

而方清，此刻终于忍俊不禁，低低笑了声来。

窗边窗帘翻飞，光散来，把教室一隅的那双男女映得闪闪耀人。

少年相貌生得极好，这一刻一改往日像是被冻住似的冰山脸，笑得特别慵懒，像大晴天里一抹漂浮的白云那般松好亲近。而女孩的脸膛生得不算令人惊艷，却也十分耐看，气鼓鼓的模样竟意外惹人怜。

一边看戏的吃瓜群眾方才见两人一副就要撕起来的架势，怕殃及，躲得远远的。不想，看见的却是这样的一幕，纷纷都吃惊得张开了。

方清和霍雅对话已经够稀罕了。

然而更稀罕的是──方清居然还会笑！

而且还笑得这样好看！

于是最后，霍雅又重新开始了替邻桌收书的日。

霍雅心里苦啊！

这活得委实也太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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