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声。

铜镜映他的侧，他生得宽肩蜂腰，举手投足间有慑人气势，侧面的廓如松。

裴显对着那铜镜，嘴里提起了一件事：

“已经过了上元节。崔家女公伴读的事，去年底就已经在商议了，臣回去就写个奏本，尽快呈上政事堂批复。”

姜鸾还是“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裴显继续：“章殿的东教谕也在寻找合适的人选，快有眉目了。总得请个名声远的大儒才好，总不能一直叫年纪轻轻的东舍人充作教谕，教导皇太女，说去惹人笑话。”

姜鸾还是很关心东教谕的人选的，的睫动了动，带着的疲乏，勉睁开了。

“这次可千万别再找个顽固的老学究了。”她叮嘱说，

“跟他说好了，教导的是十六岁的皇太女，不喜教授女孩儿的别勉。”

“这次请的是孔翰林。孔翰林是寒门，因此不如崔翰林的名气，胜在心极佳，人诙谐有趣。崔家女公几年前请的孔翰林教导。”

裴显耐心解释，“放心，这次没托人请，裴某年前亲自拜访，谈了一夜才选中的。定然不会再错了。”

姜鸾听得心里舒坦，忍着困意，睁开半阖不合的睛，冲他浅浅地笑了笑。

裴显见了那明艳若天边彤云的笑容，心里也舒坦了。

他路过了那铜镜，走到木隔断边，正要告辞，姜鸾掩打了个呵欠，也提起一件事，

“请孔翰林章殿教授是极好的。但谢舍人讲邸报讲得也极好。我不要换他，索也给谢舍人个教谕的名分吧，两个一起章殿教授学问——”

话音未落，裴显已经冷冷，“不可。”

“……”姜鸾脸上才显来的浅笑缓缓消失。

她的睛又阖上了。

不止阖上了，还把脸转去床里面。

“这是本的东还是裴中书的东？本竟不清楚了。”姜鸾不冷不地说，“有劳裴中书探望，本乏了，请回吧。”

裴显原地站了片刻，她声音里带着重的倦意，他终究还是没有争执，“臣告退。”

掀开珠帘，往外走两步，后听到姜鸾说，“等等。”

裴显立刻停步，回，“可是要喝？”

姜鸾脸还是对着床里的木板，问了他一个不相的问题，

“趁你今日在，多问一句，文镜怎的还没回来？他跟踪偷走卢四郎的那群贼人都一个月了。他没事吧。”

“中间传过几次信息。对方是老手，狡兔三窟，对军里追踪的那一熟悉，跟起来不太容易，换了几住所了，都不是真正的巢。文镜还在跟。”

裴显答完，侧瞥了脸朝里睡着的窈窕背影，又问，“真不要喝？”

“不喝。”姜鸾脆地说，“想问的都问完了，你去吧。三天之别来了。”

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