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上隔蒸梨。

白拿过几副汤匙碗筷，从小锅里舀起蒸好的甜梨，分成三碗，放在小炉旁边的细竹席上。

姜鸾招呼着文镜和淳于闲过来吃，也不讲究什么君臣份，自己盘膝坐在三尺的大竹席上，指着竹席旁边，招呼两人一起坐。

京城了秋的风势已经不小，穿堂风一阵阵地穿过院，煮沸的很快放温，姜鸾喝了一甜滋滋的梨，又吃了几片蒸梨，惬意地眯起了乌黑的杏。

“文镜，给句实话。”她问文镜，“昨晚回东的半上遇到的那位神秘客，你去还铁护腕的时候，有没有和你家督帅提起？”

文镜咬着蒸梨摇。

姜鸾又问，“我还了他的铁护腕，他可有问你什么？”

文镜，“末将复述了殿解除护腕时的原话给督帅。督帅什么也没问就收了。末将便告辞回来。”

“什么也没问？”姜鸾停喝梨的动作，“倒是奇怪。他向来喜刨究底的。怎么这回轻轻放过了？”

“对了，还有。他一箭把我选的术教谕给气走了，他自己什么时候过来继续教我？”

文镜傻了，“末将没问。末将不知要问督帅这个……”

淳于闲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了，“什么昨晚的神秘客？”

姜鸾并不隐瞒他，“有人允诺了资，要保卢氏嫡系一人，绵延卢氏血脉不断。”

淳于闲吃了一惊，放碗筷，直端正跪坐好，看就要行谏言。

姜鸾赶在他开之前，又咬了梨片，继续说，“允诺了一窖金。”

‘一窖金’的说法从未有过，淳于闲明显地顿了顿，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问，“一窖金是多少数目？”

姜鸾举起纤的手指晃了晃：“足金一千两百斤。”

淳于闲沉默了。

他重新换回了盘膝坐姿，默默吃了几甜梨，说，

“只是保嫡系血脉不断绝？找个地方，把那卢氏终生囚禁，倒也不是不可行。但有个问题，只要卢氏还活着，必定会有人试图营救。之后麻烦无穷无尽。”

姜鸾赞同，“是麻烦。”

淳于闲捧着汤碗喝了甜汤，又继续，“更麻烦的事还有一桩。裴中书不知此事？他是查办卢氏的主事人，这桩易裴中书必定不会同意的。除非能瞒他一辈。”

“瞒不住的。”姜鸾咬着甜梨，顺着话往说，

“天没有不漏风的墙。这桩易一旦成，我手里得了一窖金，但从此也成了落在别人手上的把柄。如果有人想要看到东和裴中书两边较劲的场面，就算他那边不知这桩暗中易，也会有人想法告诉他。”

“遗患无穷啊。”淳于闲托着汤碗慨，“如果我们不和神秘客这场易——”

“他们会去找别家谈易。手里有一窖金，总能谈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