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音乐老师似乎来得特别慢，慢到谈论篮球经的同学额已经不再冒汗，手上也停止拿着音乐课本搧风的动作；慢到我和隔的女同学已经谈论完桌面上谁喜谁的刻痕；慢到有人拿着一封看起来像洒过香的信到我面前的时候，一向准时的音乐老师还是没教室来。

事隔多年，那个拿信给我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楚，甚至连她的相亦不復记忆。

但是，事发生时的光景，我却在多年之后，依然歷歷在目。

「有人托我转信给你！」她说。

「喔！谢谢！」我接过信，朝她微笑：「坐我旁边好不好？」

「不用了！」她立刻说，我有错愕，一直以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甚至因为家在同一个方向，课的时候还会一起走路回家。

「顺便告诉你，我今天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家了」她说。

「你今天有事啊？那你本来今天要去买术课要用的彩…」

「不用了，今天小会陪我去买！」她说，朝另外一排的人看过去，我这才发现，那一群人带着让人有不寒而慄的笑，一直在留意着我们。

「那你明天课…」

「我明天也会和小他们一起！」她甚至不等我的话说完，就生生打断。

「你…」

「我没办法再和你朋友了！」

如果有伤人排行榜，那这一句话，从一个前一天还兴兴地和你一起吃銼冰的朋友中说来，无疑可以榜上有名。

「你知不知什么叫『以类聚』？！」她说。

「、以、类、聚？！」我的脑袋本无法思考，只是不由自主地重覆她说的话，疑惑地看着她，再更贴切一的说法是，我看着她因为说话，而略显夸张的嘴型。

「像你这样一个既会读书，得又漂亮，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就应该和像陈欣楨那样总是拿第一名的学生朋友！…而像我这不太会唸书，相又平凡的学生，充其量不过是来陪衬你们这人的，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她说完，也不回地走向那群一直关注我们的人，不再回看我，从此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若年后的现在，我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好朋友的同学的名字，对她的模样也已经模糊到，要是那天有人跟我面对面介绍这个人，我可能会以为是认识一个新朋友。

但是，对于那一个夏天午后的音乐课，我却怎么忘都忘不了。

我不明白一个人到底聪不聪明，是不是只能依照每次学校段考的成绩排行来评断。

也许我的成绩真的不错，全校排名总是能够名列前茅，但是我想我并不见得比她聪明吧？！

至少，…「以类聚」这个成语，是她教会我，该怎么用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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