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一阵眩，再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卓思衡拎着到一个简陋的陌生房间。

此不过一床一桌，箱笼里规规矩矩放着叠好的衣衫，环顾来，便知是整个郡望官驿最低一等的房间，卓思衡则平静地于箱笼中找截蜡烛，替换掉呛人的油灯，立于桌上，的橘红光芒立刻笼罩住面似寒霜的二人——

一个是气的，一个是吓的。

这里大概就是卓思衡的住了。

想到自己住得那间奢靡华之居，再看看卓大人现所住的房间，沈崇崖希望自己本没有考过科举或者立刻当场死掉，也好过此时心中煎熬。

“坐说吧。”

卓思衡却未有训斥，先行落座，甚至语气还气平静。

越是这样，沈崇崖越是恐惧慌，加之酒醉的作用，他恨不得将腔割开，给卓思衡把今日所见一并倒，唯恐言语慢上些许，就要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大人！大人听我解释！”

沈崇崖急于辩解，连自谦的称呼都忘了用，也本不敢坐说话。

“今日刺史府上是办了个接风宴，我恐不去太过肃杀有苛慢之意，便应邀赴请，谁知伊津郡刺史杨敷怀本说着闲话，却话锋一转开始谈起郡人事调派的安排来，我哪敢说话！座上的官吏我都人不全啊！他们的安排我只能侧耳倾听！但我绝没有是收受好才不置一词的！”

卓思衡给自己慢悠悠倒了杯茶，又翻过来了杯，慢条斯理拭净，替沈崇崖斟茶半满，推至他面前。

沈崇崖觉得自己上司不说话慢腾腾的动作异常吓人，不受控制，急：“我绝不敢因私废公！他私本要给我些文人素的墨宝，我因公事在避嫌都没敢收！”

卓思衡喝了自己的茶，却是都未抬。

“他还给我安排了回去的车！我只说官驿即可，也未答允！”

卓思衡仍是专注于杯盏中的茶汤，似是回味般侧了侧脖颈。

“杨敷怀还……还……还说今晚给我安排了一个艺双绝的人陪我消度漫漫夜……”沈崇崖的脸已是通红似烧过，慌摆手，“但我怎敢违背德训cao守！也都拒绝了啊！我和本地官吏绝无任何私！大人请明鉴！”

“沈郎中啊……”卓思衡终于开说话了，只见他抬微微一笑，慢悠悠，“请你来我屋客不为别的，我是想问问伊津郡报上来的考课参纸可有什么纰漏要你亲自前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么？”

沈崇崖傻了，他张着嘴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但话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怪自己禁不住劝和面薄，喝了太多酒，又实在惧怕新侍郎，不择言慌不择路，后悔也已来不及，只能着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