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用心事，我又能如何？我所谓不过是分之事，并未僭越也不为类萃夺人光耀啊！”孔宵明到底是年轻，声音里都透着无尽的委屈，实在无法控制波澜的心绪，“考课本就是考察地方官的几项施政与治，自打一年多前将治百姓通识计考课，这样的时间，他们却不思奋，误了差事，现除了咱们县，其余各县均是没个相看！吏还以为是上报有误，来人质问，刺史大人却想这个馊主意……”

孔宵明的话被秦县令打断：“可不能这样说！你才多年轻，官途自是要远看，要见识的还多，以后还在丰州继续历任，万不能得罪刺史大人。”

“如今他将我调走，我所作一切也皆要抹杀归无，还冠冕堂皇说我政绩过人，也要到邻县去同求得益……折腾我也就罢了，为将各县通识均数提升，他竟要将霞永县的百姓在考课大年期间安排去别的县里乡充数！如今正在农时！百姓若离了自家乡里田地，如何耕作照顾庄稼？如何保障收成？若为此一年光景全然白费，他姓杨的能担负此责么？”

孔宵明越说越是激动，秦县令听了直摆手，四张望，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脆也将提灯灭，生怕语传外耳，给两人埋隐患。

然而卓思衡却将一切都听耳中。

他心生激怒火自烧，还好足够镇定冷静，只藏不显，才没教张望的秦县令发觉。

还未平息怒意，他打猎锻炼的听力却听见后脚步，此时在柴房侧墙躲藏的卓思衡立即回，将靠近的来人在墙上，顺势用手捂住那人的嘴不许发声音。

然而，借着淡淡的夏夜清辉月光，卓思衡看清来人面目时却猛地愣住了。

沈崇崖当然也借着同样的光亮看清了他的脸。

这幅仿佛夜里见鬼的表，简直和卓思衡刚到吏时如一辙。

沈崇崖非常无辜。

他来到柴房，不是因为要偷听人讲话，而是夜里刺史府的宴席上被本地官吏过分迫喝了太多的酒，他素日并无雅量，日常餐也滴酒不沾，于是一顿猛后胃中犹如蹈海，可由于公务在的缘故，他在馆驿的住四周都是本地驿卒晃，未免官格失尊让人笑话吏，他只能归来后借如厕，到柴房人少呕吐倾泻折磨的酒劲儿。

可谁知沈崇崖迷迷糊糊扶着墙走路，人还未站定，就被人着脑袋嘴推砸墙上，天旋地转后他意识想问这里不可以吐的话那他就走给您添麻烦了，谁知张开，生平第二恐怖的那张脸就近在前。

顿时多烈的酒都变作满后背冷汗，彻底清醒过来。

“你莫要再说了！”

一个苍老严厉的声音将沈崇崖自夜路遇阎王的惊恐崩溃中略扯来，卓思衡用目光警告示意他不许声，可嘴还被捂着，他如何开？只能靠听不知是谁和谁说的对话来缓解此时的绝望。

“你越说越是气话，今后若面见杨刺史你心中皆是怨怼，岂不大好前程都要耽误在他手中？”

卓思衡听秦县令是真有些替孔宵明着急了，之前一直压着的声音忽而涨不少，可很快意识到是密探，这位老人又低声气缓和言语：“你质朴刚健，虽有功名傍，一不清二不虚文，是当难得的俊才，可世非予时，须知韬光养晦才为上上，你切忌不可今后在任何官面前作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