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白大学有一掌珠孙女，年方十岁，自幼娱亲膝，疼非常。他与我闲谈时曾经说过，希望此女能女官学仰沐天恩。今日我见此女仪态学问皆不逊，定不会辱没朝廷女学门楣，还请罗女史回去后向公主陈言一二，望能了却白大学士这一心愿。我也尽一份故之责。”

“我必定将话带到，不负卓大人所托。”罗元珠听罢郑重答允。

“不知赵王殿现如何？可好些了？”

赵王的惊厥之症或许比自己想得严重，看罗元珠形容憔悴，也知她这个小姨的无时无刻不替与外甥心焦苦痛，怎么也是自己抱过的可孩，卓思衡于关怀之也自然一问。

果然，听到这句问候，罗元珠原本宁谧的脸上现一丝愁涩。她似是悲伤，又似是无助，一时只能轻轻摇，许久后才启说：“多谢卓大人挂怀赵王殿，殿并无大碍，御医医术超，已是在渐渐恢复。只是他一个孩骤然经此惊变一时无法忘怀，屡屡夜哭，无法好好休息，才致使虚弱，还要时日才能恢复。”

卓思衡听完也是轻轻一声叹息，心想赵王这样聪明的小孩，无辜受累，也是世事人。可他转念又一想，若是皇帝当初在太公主遇刺后决心彻查，或许李家的刺客余党早就落网，便不会有龙法会的惊变。

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罗元珠告辞后，云桑薇和卓思衡并没有什么心思说些温柔细语，二人望着白家今日颓唐丧，心中皆有沉重。

“这件事便这样了结了？”云桑薇思及今日后苑宅的悲恸，难忍伤怀。

“在皇帝那边是了结了，但在白家却没有。”想到两个孩愤恨的目光，卓思衡知这是个开始。

“我听姑父和姑姑讲，这几日朝堂外对此事多有怨言，连亲贵们私都颇为不屑，他们大多觉得越王行事莽撞不端，白大学士虽非机要之职，然而在朝中颇有威望，又好士林，他遭祸猝然逝，人人皆哀，指望越王殿亲自祭奠便能免去众人不满，实在是不大可能。”

云桑薇直直言当中又有清晰的逻辑和论断，卓思衡听着十分舒缓，疲倦也淡去许多，他还想接着听，遂问：“你如何看越王行径？”

“为皇，享尽天荣却不愿以担责，加恩威于旁人，实在难堪大任。”云桑薇说完看向卓思衡，一双漆黑明熠的珠灵动非常，“你也不喜他，是不是？”

“急于投机之人才会对冒之举加以赞赏，我不想投机，对从龙之功也不兴趣，当然对此人也无甚欣赏之意。”卓思衡直言。

“自龙法会圣驾遇刺后，人人都在谈论储位之事。我姑父在朝多是同门贵戚往来，可他们也莫衷一是，相互试探，却不敢言明自。但此次却都对越王颇有微词。我甚少了解朝堂局势，也只从家人中略得一二，大概越王今后若想大刀阔斧朝前跃步是难上加难。”云桑薇并非话多之人，可在卓思衡面前，她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心中所想皆愿告之。

卓思衡并不意外，皇帝的一连动作后，除非是有难言之隐，否则谁还会押宝越王？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藩王世必然有把柄在越王手上。

而暗中为他谋划策之人所图，又是为何？

总不会是觉得越王人傻好骗吧？

卓思衡冥思想须臾，才注意到自己忽略旁的云桑薇，只见对方却不以为忤，仍是饶有兴味看向自己，他反倒有些赧然，低声：“我是不是很无趣？”

云桑薇却极其认真摇：“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有趣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