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靠近，卓思衡见状走过去，将裁刀和小钗都递给老仆，和蔼：“辛苦老人家看护，这两样东西是你家小少爷和大小来的，你不必多问，给白大人，他自会明了。”

老仆谢过卓思衡，便慌忙去看两位小主人的形了。卓思衡站在白府御赐宅邸陈景典雅的苑回廊当中，才发觉这隐秘的地方已在宅了，他不宜久留。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影。

照不知从哪里来的奇怪规矩，他和云桑薇定亲事后便被禁止见面，此时两人相间遥遥一望，卓思衡只觉心间稍稍好过些许。

他还在思索这个规矩，是不是无意见面后要赶离开，谁知云桑薇却朝他走了过来。

“白老夫人厥后，多亏有你妹妹慈衡照顾，此时已是能睁开了，苑里外人实在太多，善荣郡主让些许人先离开，哀思有表即可。”云桑薇同卓思衡边说边沿廊路走，此僻静少人，话说得久些，也不会有人打扰。

“白大学士骤然离世，白家上也是猝不及防，怎么可能有周全的准备？为难他们，今日还要撑起门面。”卓思衡说，“故而人少些，反倒是给人家少些烦，郡主明理。”

云桑薇也是同想，后似乎想起什么，又问：“方才听前面来人通传说……越王来了？”

提到越王，卓思衡的语气都冷淡了好多：“皇命在，他不敢不从。”

云桑薇自然听得来，于是：“你是不愿意见他那副耀武扬威的样才躲到这里来的吗？”

“白大学士的孙和孙女伤心过度，我送他们到苑来安几句。”

这些话对云桑薇讲，卓思衡倒不觉似之前那般憋闷。

云桑薇心中清楚，再忙的主家也不会将自家孩给客人看，其中必有什么隐，但她也晓得卓思衡此时又其不必细说的理，于是也不去追问。

两个人静静并肩走了好一段路，卓思衡忽然问：“公主可送来什么东西？或是差遣来什么人探望？”

“公主前些日染了风寒，不宜探视，送来了丧仪典备诸多必要之，都是能解燃眉之急的，是善荣郡主代她寄表哀亲来吊唁的，对了，公主还特意遣罗女史来递上一份她亲书的祭表烧焚。”云桑薇知无不言。

公主当然不会大张旗鼓参与到这件事来当中，但是她未必就没有自己表态的方式。公主怎么会不知，白家遭逢此无妄之灾，怎会对皇家无半怨怼？毕竟皇帝也确实牺牲了他们应有的公，来维护皇家嗣的颜面与王权的尊严。而公主是不会来此替越王分担这份怨恨，她只是旁观并施以援手，以隔岸观火的姿态看待后续，这是明哲保，却也是一态度，须知公主最扮演的便是皇朝的调停者这一角，若照往常，了这样大的事，她必然会亲自面施展手腕从中斡旋，从大局上不至于要朝臣和皇家离心离德，从私心上则让自己的话语权更为人所知。

二者如今她都摒弃不用，可见是对越王失望至极，也让其去咎由自取今日应得的恨意。

卓思衡正想问罗女史可有代公主说些什么，就见罗元珠正由白家的侍婢相引，自二人对面的茂林小径迎面而来。

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不期而遇，罗元珠的压抑并不亚于卓思衡，而云桑薇惊讶地发现，卓思衡是以朝臣往来之平仪同罗女史见礼。而罗女士也坦然相受，还以平礼。这与她寻常所见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