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世的女儿接来同住了。”永清惭愧，“只是她来了后不好带她们母女和大哥见面，也只能借着这个机会详述一番，当见礼。”

他又讲了自己夫人姓霍名月双，是威州一位小小武官的女儿，因一起军中弊案自己为她家清了官司才结识。永清于孤苦中成，对那些养尊优的女并无好，可霍月双家中也是贫寒，自小泼辣果敢，二人很是投契，于是霍家父母主将女儿嫁给了永清。那时他尚是地方小尉，一切都从简，知的人也是不多，如今也不过吏存了份他的告书，却也少人见过这位尚在威州的夫人。而永清离开威州也已将近三年，女儿如今也已三岁，他觉得时机成熟，一家人也该团聚一了。

卓思衡知永清至少面前一段路会非常顺遂，故而他们更不能有来往，可是不能见见贤弟的家人，他还是遗憾，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在自己上袍里摸了一圈，小心翼翼掏个玉佩来永清手里：“今后不好见面，那你收这个当礼，这是我爹当年给我的，咱们家都抄了，这个也不是值钱东西，是他在乡里跟人拿米粮换来的，只想求个平安意图让我去考试的时候，我不这些文玩，就一直收在上，虽然不值钱，可是是有和寓意的东西，我拿来送你你必不会嫌弃。”

“这东西才最贵重！我不能收！”永清急。

于是卓思衡拿送礼时无往不利天无敌的四个字来：“给孩的。”

永清也只能握着玉佩，无法回绝。端详玉佩，其实不过小儿手指宽，玉类石，灰中带青，本是糙的工，只是可能常把玩的缘故十分温，再细看去上面刻着一行字：衡而知平，思危居安。

前句自《韩非》的“悬衡而知平，设规而知圆”；后句自《左传》的“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正应了卓思衡的名字和“平安”二字。

于是轻轻一块玉佩拿在手里便更重如万钧。

永清眶发，又：“大哥，还有一事，烦请你给我女儿起个名字吧！”

“孩都三岁了怎么还没起名字？”卓思衡奇。

“威州那地方本与古蕃相接，胡汉杂居，多有奇风异俗，我妻说孩一岁前不好起名字，名都不兴叫，一直女儿得胡喊。我就想着等着大哥给女儿起名，谁知一拖到了当，女儿三岁只有个小名叫阿绒，正经的名字还是大哥来起吧！”

这是很郑重的事，不似他们家惯常的起表字自己拿大钱占卜，讲究一个随缘。卓思衡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继而问：“不知你的女儿该行什么字？”

谁知永清却极冷得嗤笑一声：“父亲同我不过是姓罢了，无宗可附无谱可录，我女儿也不稀罕他们排来的行字。单凭大哥主，喜什么名字就起什么，不用顾虑其他。”

永清凄烈经历有自己过往天差地别，他的狷介偏执都有可原，卓思衡也觉无需去劝，可若不婉转宽，他又觉得自己有失哥哥的品行，更对不起父亲与伯父，正心绪徘徊此际忽然想到了个好名字。

“那便叫曼衍，可好？”

永清微微怔住，忽得笑：“可是庄《齐论》里‘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的曼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