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人人都是纯臣君，还自以为天大义皆在此间，殊不知庙堂乃是虎狼方可饕足之所，咱们便守着清自愿了鱼，死到临才顿悟要拼死一搏，只是为时已晚……”父亲的叹息声饱遗憾，回在卓思衡的耳际……

“所以，我要取父辈的教训。”永清自金灿晨光中转望回卓思衡，“朝堂之中已经有大哥这样又机变有能却也不迂腐的秉古贤臣了，就让我去那个酷吏徒，我没有怨言。而大哥为太谋划，自然清楚我们不能走父辈的老路。”

“我为太……是因为我与他的机缘在，自己亲手救的孩，难你让我睁睁看他去到死路上么？”卓思衡也说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况且我并非不是自负，总觉得以我之力，未必就让太重蹈覆辙，说不定天治泰就自太始也未尝可知，难我就不能逆天改命？”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搭在永清瘦削的肩上，扬声，“但这是我自己选得路，我几个弟妹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他们的大哥，我难会明知死路也要带家人撞上去么？我当然有自己的把握和打算……甚至也有退路。可你与太又有什么瓜葛？你说到底也是心中不服，也想试试到底能不能为父辈所不能为之事。但这不是该意气用事的地方。”

永清忽然笑了，他笑起来时才有久违的清澈之，可这笑容里，又带有化不开的无奈和悲伤：“大哥已经知我如此为之的原因，就不要再苦婆心来劝了。太一事上，我唯大哥首是瞻，可如何为，我想自己来拿主意。”

“你这样何尝给自己准备了后路呢？”卓思衡急。

“我不需要后路。”永清昂然，“我需要的是公和权力。”

“这两样我们都会有的啊！”卓思衡不肯让步。

“如果只是步步为营，何日才能昭彰我们心中所想？大哥，你真当我是瞎聋么？你费尽心力驱走一个郑镜堂，他不还是能给你掣肘？唐家人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朝堂的，皇帝最会权衡，他不喜家族结党，但也知如果手腕凶烈除之而后快，必然引发朝野其他已有所相结之家的不安，于安稳无益。他此时和我们一条心，是因为我们还没图穷匕见，有朝一日他只会是我们的敌人，此时不积蓄力量，难还等到他日任人宰割么？”

永清的话正是卓思衡早就担忧过的事，他也不能否认贤弟的每个字都对，这就让他本无从反驳。事实上他自己也早在这样况的准备了，只是他不能以卖永清为代价。

此时卓思衡也冷静来，因为愤怒和斥责都已是没有用了，如果是皇帝提永清办事还有一救，但是永清贤弟自己主动提，那便再不可能有回一路，他劝解又有何用？唯一能的便是分担风险，未雨绸缪。

现在想来，太还更省心一些。

卓思衡只能摇苦笑。

“大哥，你信我一次！”永清看卓思衡的表，生怕他要因此弃自己，忽然慌起来，“我不是完全没有谋算只一腔血勇蛮之人，让我试试吧！”

卓思衡松开扶着他双肩的手，腾一只来轻拍落回肩膀：“我要是不同意，也没那个办法回到过去赶在你傻事前拦着你……事已至此，也不能挽回，不如想想前路如何，好过发你脾气。”

永清这才松了气笑：“大哥发脾气还是很吓人的。”

卓思衡自己也笑了，又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两，想说什么却也说不来，只觉得上万钧之重又多了一担。

“对了大哥，有件事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永清忽然有些嗫嚅，似是难以启齿，但眉梢又是得意的喜，“我……我在威州的时候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