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我们俩的关系，你直说就行。没错，他家正是当年戾太案八位罪臣之一，如今他杀回来了，也不知是针对所有先帝近臣还是单纯只是太过秉公正直，总之很是微妙。但唐祺飞讨厌你们这类的人，却是证据确凿，所以他为难你以此言不逊，也是故意闹开恩怨，你若是还嘴和他就此事吵起来，将来你真中，他们说不定就要拿你过去的话当党争的苗说来针对那位为难他们家的状元巡检，所以你那日得极好，拆台也拆得极妙，没留半把柄在人手上。”

卓思衡并没有什么庆幸，他只是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皇上当年没有让他们家在大赦后返回帝京，主要是因为不想让先帝旧臣为难与酿成朝中派系相争，可是如今听来，好像无论当初了什么努力，似乎已是暗在蠢蠢动，滔滔之势难以阻挡。

“我还听说，这位初生犊不怕虎的状元郎曾和唐祺飞在青州的江乡书院一读过书，不知是不是个中有什么私人恩怨也未可知。”

佟师沛随意一句补充，却让卓思衡脑里忽然闪过记忆的片段，他猛地拽住佟师沛的衣袖，语气分外焦急迫切：“我问你！贞元九年的状元，是不是姓名永清，他曾经为官的父亲叫本固？”

“你怎么知？”佟师沛惊异，“莫非你们认识？”

卓思衡顿时被喜忧两绪淹没。喜的是永清贤弟果然没有辜负世伯的期许，氏一门父两位状元，当真风光无限；忧愁的则是，记忆里那个瘦弱沉默的男孩如今知不知自己在什么？此举是皇上授意还是自己为之？其中又有何原因，若是真的引发党争，永清贤弟又要如何自？

看得卓思衡写在脸上的担忧，佟师沛拍拍他胳膊说：“你不必多虑，自己的省试要，你朋友的事我再帮你打探打探，不过你自己可别去给他联系，他在朝中，你在贡院，你们来往多了对你对他名声都不好，而且他得事……总之你先别急。”

听佟师沛字字都在替自己考虑，卓思衡心中激，暂且放忧虑了：“我晓得利害，不会轻举妄动的。”

为了排解朋友的心结，佟师沛捡了几件帝京的新鲜事讲给卓思衡听，气氛缓和来后，卓思衡看向他的目光却愈发沉。

“方则啊……你跟我说过，你家没人在朝为官，可你知这么多，你当初可是戏言？”

“绝无戏言。”佟师沛夸张地了个发誓的动作，“句句属实。”

卓思衡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难……难你家里是……”

佟师沛不自觉也屏住呼，刚的茶都忘了咽。

“是……是卖邸报的？”

佟师沛将嘴里的茶全吐来了，他咳嗽半天才说话来：“若不是知你脑袋好使得不行，我真以为你在装疯卖傻！”

卓思衡忙给他掉茶，满歉意说：“别的事我确实还算勉得心应手，但帝京里的这些人际与份，我一个比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