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也要足足一天时间，因此等他赶到扬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暮初上。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沈惟舟都记得那天的景。

风很大，带着摧拉枯朽的姿态越过荒寂的山河，传到人耳朵里就成了万鬼同悲的哀号。夕如血裹挟着的黑烟，残破的营帐前是血和尸浇成的河，落日余晖带着一俯视众生的庄严肃穆，为这战场洒上了一层金的薄纱。

此距离扬州城已经是数里之遥，若是平日里，不是骑还是行路，城都用不了太时间。

可现在，一个浑血的人踉踉跄跄地，几乎是手脚并用，舍弃了所有尊严在地上爬着，执拗无比地向着扬州城的方向而去，可即便如此，漫到让人心焦的时间过去，他也没能前多少距离。

[那是扬州太守，杜允正。]

[他带来的府兵都死了，但也就为他拖延了一时间。]

[以有心算无心，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想回扬州城。]

而在他后，一小队人单手提刀，边打趣边嬉笑看着昔日在上的太守如此狼狈，任由他无谓地挣扎，让他吃尽苦，心力消磨殆尽，再轻轻动手把他打渊。

本来在折辱保住命也算一件好事，但也许是玩够了，也许是察觉到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沈惟舟苍白的手攥住绳，睁睁地看见那队人互相对视几，其中一人对着还在咬牙往前匍匐的杜太守举起了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刀尖折夕最后的血光，晃得人睛生疼，但沈惟舟却始终不曾眨一。

快了，再快一。

始终没停的沈惟舟早已经甩了后的神策军老远，青年昳丽的眉间充斥着冷冽杀气，衣袖在风中翻飞，三千青丝与束发带在疾风中张扬，愈发抿直的看不见半血。

那刀并不快，并且在沈惟舟看来全是破绽，轻轻松松就能挡那刀，救杜允正一命。

然后就在沈惟舟以为自己能阻止住那把刀的时候，“噗嗤”一声。

利的声响传来，的血四溅，分明没有沾染沈惟舟半分，却似隔空黏在了青年冰冷纤的指尖，也让沈惟舟的一切动作成功顿住。

疾风呼啸，天地寂静。

夕彻底被吞如墨的夜。

……

因为沈惟舟赶过来的时候没有半分遮掩，所以那群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总之等沈惟舟来到杜太守面前时，这里已经只剩他们二人以及遍地尸残肢。

顾不上别的，沈惟舟俯察看杜太守的况，一双浑浊的眸与他对上，暮沉沉中带着的死气。

沈惟舟的声音有些涩然。

“您还有什么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