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俭心中哀恸至极，眶发红，却一字一顿：“传我旨意，将裴珲贬为庶民。”

裴珲跪地磕，连声哭嚎：“爹我错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大太太惨叫一声，顿时扑上去，又哭又骂：“你怎得这般心狠！外人造反与珲哥儿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这般！”

裴俭心中难不痛吗？可他今日若不动手，自有裴慎来动手，届时何止是被废弃封号，贬为庶民。

况且若谋逆只要宣称自己不知就能逃脱惩罚，岂不是开了个坏，届时后世还不知要起什么纷争。

裴俭狠心来：“珲哥儿，你得了魏国公府的金银田产，即刻带着妙娘与你的嗣去。自此以后，一辈都不得来，也不许京离去。”

裴珲哭得上气不接气，大太太只觉心如刀绞：“你怎得这般对我儿，他错了什么！他错了什么！”

看着裴俭铁石心，大太太又忍不住转去看裴慎：“慎哥儿你说句话呀！珲哥儿是你弟弟！你说句话啊！”

到底是同胞兄弟，便是两人不甚相熟，可裴慎待裴珲也是有几分的，闻言便低声安抚：“母亲勿忧，以后金银田产一应俱全，必不会亏待了二弟，也无人敢欺凌他。”

裴俭心中石终于放了，只要裴慎肯照料弟弟，裴珲这样的远离了廷与政治，日反倒能安生过。

他了决定，心中一气松来，便轻了些，飘飘的，像是要飘在天上。

不是死，不能死，还有一件事要问清楚。

裴俭撑着病，屏退左右，又：“珲哥儿，带着你母亲去。”裴珲涕泪加，却不敢违逆父亲，扯着母亲的袖要走，可大太太这会儿心中悲痛至极，待裴俭又有几分恨意，哪里肯走。

“我不走！”大太太倔。

裴俭着气，看着裴慎，裴慎便躬：“还请母亲先去一会儿，父亲……”

“你闭嘴！”大太太怒极，斥骂：“你这个哥哥的，不不顾弟弟死活，这般不孝不悌之人，也太！”

裴慎面发沉，盯着大太太，他想问，母亲，珲哥儿是你孩，我不是吗？可裴慎到底没有问，他半句话都说不来。

裴俭被气得面发青，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只呼：“萧义——”

萧义即刻掀帘，请了两个人，直将大太太拽了去。

四无人，室再度静来，裴俭着气：“你跪。”

裴慎微愣，沉默着跪在父亲床前。

这是他最为满意的，不论是为人世，还是襟怀品行，都是他此生最得意的孩。

裴俭得厉害，却忍着中意，一字一句地重复了萧义禀报上来的谣言容：“我问你，《财货疏》可是你炮制的？是不是你指使言官弹劾我和你自己？是不是你主意给炀帝侧近臣，将你我二人押解京？”

裴慎眉心一，他看着裴俭，对方消瘦地几乎只剩骨了，窝陷、病骨支离。

这样的父亲，若再动怒一次，只怕就……裴慎面不改：“这谣言多半是赵光泰炮制的，毫无证据，倒因为果，行构陷我。”

的确没有证据，的确是赵光泰倒因为果，在齐国公所传谣言的基础上，误打误撞推断来的。

可裴俭知，他的自小喜怒不形于，心思，城府重，他是真的有能力此等事来的。

裴俭的膛起起伏伏，他涨红了脸，独独一双睛，迅疾如雷电，锋利可穿透人心。

“慎哥儿，我要死了，你老实说，别让我带着遗憾走。”裴俭的得如同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听得裴慎鼻尖发酸。

明知父亲在以和死亡要挟，裴慎沉默了许久许久，到底开了：“父亲可还记得，我的字是怎么来的吗？”

果然如此，裴俭闭上，心如刀绞，肝寸断。

“是前朝肃帝于我考中士时所赐。”裴慎静静：“守恂，恂者，一曰诚，二曰惧，三曰恭。诚与惧都与我的名字慎不甚相符，唯一相近的便只有第三个意思，恭。”

说罢，裴慎讽刺：“裴慎，字守恂，恪守本分，恭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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